蘇圓聽到“周府”和“艾香米糕”,心裡已猜出他的身份。
周員外的妹妹正是河陽縣令李夫人,眼前這少年姓李,又提起娘和妹妹,十有八九是李夫人的兒子。
“原來是李公子。”蘇圓側身把門讓開些許,看了看李墨言那張風塵僕僕的臉,心裡一動,忽然生出幾分促狹又認真的興味來。
她猶豫片刻,才道:“李公子若不趕路,我倒是可以現煮一碗別緻的粉給你。只是那東西聞著極臭,沒吃過的人十有八九要捂著鼻子。你確定想試?”
李墨言聞言眼睛倏地亮起來:“敢!我全家都誇的小廚娘親自下廚,便是再臭些,也是我的造化。”
他說得坦率又認真,倒把蘇圓逗笑了。
“行,那你先坐。這粉得煮一小會兒。”
蘇圓讓他先進屋裡坐著。
她進了灶房,順手把門簾子往下一放,就看見一家人都坐在靠牆的小桌前,手裡還捧著飯碗,眼睛卻齊刷刷地望著她。
柳氏先站起來,小聲問:“阿圓,人怎麼還沒走?不是沒吃食了嗎?這……是不是還得再給他弄點啥?”
趙氏也壓著嗓子:“就是啊。”
蘇圓拿出一包螺螄粉,對他們說道:“他是縣令家的公子,上回周府家宴,周員外的妹妹就是縣令夫人。”她頓了頓,又補一句,“既然咱們家吃食都沒了,我就給他煮碗螺螄粉。”
蘇文樺手裡的碗差點沒端穩:“縣令?”他說著嚥了嚥唾沫,扭頭看蘇文柏,聲音都飄了,“我是不是把縣令公子關門外了?”
蘇文柏也懵了,木木地點了點頭:“好像是。”
趙氏更是侷促,把圍裙搓了又搓,小聲說:早知這樣,說什麼也不該叫人家在外頭站著。”
蘇圓見一家人緊張成這樣,倒笑了,輕聲道:“當他是尋常食客就行,別自己嚇自己。”
柳氏聽她這麼一說,才定了神,擦了手坐到灶前燒火。
趙氏也撥出口氣,拍拍胸脯:“是是是,阿圓說得對。他縣令家的,咱們又不欠他的,給他煮碗粉,不寒磣。”
蘇文樺小聲跟蘇文柏嘀咕:“可我還是覺得腿軟。縣令啊,比村長大了不知多少級。”
蘇文柏也老實道:“我也是。”
蘇圓看他倆那樣,笑著搖頭:“行了,去把咱家沒拿出來賣的鮮奶給他倒一杯。”
鮮牛奶蘇圓覺得給自己家裡人補身體最好,所以都沒有拿出來賣。
兄弟倆忙不迭去張羅。
灶房裡螺螄粉的湯漸漸滾起來,那股又臭又鮮的氣味直往外鑽。
趙氏先皺起鼻子,拿手在鼻前扇了扇,小聲道:“阿圓,這……是不是壞了?這味兒也太沖了。”
柳氏雖沒明說,也拿眼睛望向蘇圓,有些遲疑道:“這粉,確定沒放壞?”
蘇文樺已經捂著鼻子,聲音都悶悶的:“這別說吃了,我光聞著就想跑。阿圓,這真能給縣令公子端上去?回頭他若吃不下,咱們不就……”
他後半句沒敢說,被蘇文柏拉了一把:“你小點聲,人就在前廳裡坐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