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亦禾“呀”了一聲，坐直了身子：“開鋪子了？”
她正高興，見李墨言進來，忙拉他坐下：“哥哥，你這一趟出去，可聽說那蘇廚娘開鋪子的事？”
李墨言端起手邊的茶喝了一口，才慢悠悠道：“何止聽說，我還親自去了。”
“我去時已經打烊了，本只討碗剩飯吃，她卻又給我煮了碗螺螄粉。”他說到這兒，故意停住。
李亦禾果然急了，連聲問：“螺螄粉是什麼？好吃嗎？”
李夫人也露出幾分好奇。
李墨言這才把螺螄粉的“聞著臭、吃著香”繪聲繪色地講了一遍。
李亦禾聽得又饞又怕，最後拉著李夫人的胳膊直晃：“娘，咱們也去。我要吃那螺螄粉，還要吃麵，還有那什麼茶。”
李夫人被纏得沒法，只笑：“等月底再去，再去看看你外祖母。”
李亦禾拍手叫好。
——
張盈盈與綠依來得早，用罷午食也不急著走，只慢慢啜著飲子。
等到堂中客人散盡，蘇文樺把門板掩上幾扇，張盈盈才起身走到後廚口。
蘇圓正擦灶臺，見她過來，把手裡的布巾疊好，迎出來笑道：“張小姐可是有話同我說？”
張盈盈倒不繞彎，彎起眼睛道：“小廚娘，我想跟你私下訂些吃食。過幾日家裡有個小宴，請的都是母親相熟的夫人和姑娘，另有一個從鄰縣來的堂姐。她自小挑嘴，又極重口舌之慾，瘦得竹竿一般，尋常菜色很難入她的眼。可我想著，若她嚐了你做的東西，定會心服口服。”
她頓了頓，聲音輕快了幾分，“所以想跟你訂幾樣冷碟和點心，不必太多，但得精緻。價錢你來開，料若不夠，我讓府裡送。”
綠依在旁幫腔：“小娘子，你是不知道，我們小姐這幾日從你們鋪子回去，連自家廚房的菜都吃得少了。若你肯應下，宴上那些夫人小姐們，準保都要問是誰做的。”
蘇圓沒有立刻答應，只低頭略想了想。
這種小宴的席面，最考分寸，也最見功夫。
張盈盈是鎮上張府的姑娘，請的又都是往來親近的人家，若這一桌冷碟點心做得好，她這小鋪子便算真入了內宅貴人們的眼。
這事有風險，但更多是機會。
何況她本就不願一輩子只守著幾桶滷味，總得一步步把路走寬。
“小姐肯信我，我自然願意。”蘇圓抬起頭，語氣平和，“只是白日鋪子裡忙，得提前兩日準備。小姐若方便，將人數、口味偏好、有無忌口寫與我，我擬個單子先給小姐過目。有些食材不易得，也好提前商議，免得臨時為難。”
張盈盈見她應得鄭重，心裡越發歡喜，忙點頭：“好，我今晚就寫了讓綠依送來。銀子你不必替我省，只管挑好的買。我信你的手藝，比縣裡那些大廚還強。”
蘇圓笑：“小姐過譽了，我盡力便是。”
張盈盈又與她說笑了兩句，才同綠依一道出門。
蘇文樺在她後頭，猶豫了好一會兒才說：“阿圓，你真應了？鋪子每天都忙得腳打後腦勺，再來個小宴，我怕你連覺都睡不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