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想借“爺爺”這個由頭給自己憑空冒出來的手藝和空間找個更合理的解釋，畢竟“祖宗託夢教導孫女”比“孫女莫名其妙什麼都會了”更有說服力。
但她不知道的是，蘇老爺子去世多年，蘇老太太嘴上從來不提，心裡卻一直存著一個疙瘩。
老爺子走得早，沒能看到孫輩長大，沒能享到兒孫的福，這是老太太這輩子最大的遺憾。
現在孫女說，在那個神神秘秘的地方看見了爺爺。
老太太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抬手想擦，擦了一下又淌下來，乾脆不擦了，就這樣看著蘇圓：“算他還有點良心……還知道看看孫女，還知道在底下指點你，不枉我替他守這個家這麼多年。”
蘇圓見老太太哭了，心裡又酸又軟，趕緊湊過去拿袖子替她擦眼淚，一邊擦一邊輕聲說：“奶奶您別哭，爺爺在那個地方挺好的，就是惦記您，惦記家裡，所以才指點我做這些菜，說是他在下面跟大師傅學的，都傳授給我了，所以我現在會好多好多。”
蘇老太太漸漸收了淚，把蘇圓的手握在自己手心裡。
她的手粗糙得像樹皮，骨節粗大，掌心裡全是老繭，手心的溫度是溫熱的。
老太太深吸了幾口氣，平復了情緒。
“小福，你聽好了。這個機緣是天大的福分，是祖宗給的恩典，不是誰都能有的。你得了這個機緣，奶奶替你高興，但這件事從今往後不許再對任何人提起，人心叵測。你這一手好廚藝還能說是開竅了、祖宗保佑，可你那個地方、那些東西，說出去就不一樣了。旁人眼紅了、嫉妒了、起了歪心思，誰都不知道會惹出什麼事來。”
老太太頓了頓，轉頭看了一眼窗外，確認院子裡沒人經過，才壓低聲音繼續說道：“你爹你娘也不能說。不是信不過他們，是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分風險。往後你再從那個地方拿東西出來，就說是你自己琢磨出來的，反正不要說真話。你記住了沒有？”
蘇圓乖乖地點頭，心裡暖得不行。
蘇老太太的反應完全在她的預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
老太太不僅信了，而且第一反應不是好奇追問，而是保護她、替她遮掩。
她心裡那塊大石頭也終於落了地，不僅落了地，還被老太太穩穩當當地接住了，替她藏了起來。
“奶奶，我知道的。您放心，我不會亂說。”蘇圓認認真真地保證，然後又補了一句，“可是奶奶又不是外人，我對奶奶不用藏著掖著。”
蘇老太太被她這句話說得心頭一軟，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嘆了口氣：“你這孩子，嘴都變甜了。”
蘇圓彎起嘴角笑了一下，然後神神秘秘地湊近了老太太，壓低聲音說：“奶奶，我給您拿一樣東西，您嚐嚐。”
她閉上眼睛，意識沉入空間。
客廳茶几上那半袋全麥麵包還在原處，她從裡面抽出一片。
麵包片切得整整齊齊，表面是均勻的淺褐色，能看見細碎的麥麩顆粒和燕麥片，湊近了聞，有一股淡淡的麥香和發酵後特有的穀物清甜。
她在現代吃慣了這種麵包，不覺得有什麼特別，但對於連細面都捨不得天天吃的蘇老太太來說，這絕對是從沒嘗過的味道。
她從空間退出來，手裡已經多了一片全麥麵包。
蘇老太太看著孫女手裡憑空多出來的一片東西，瞪大了眼睛。
這東西四四方方的，切得齊齊整整，表面是褐色的，上面還帶著細碎的顆粒，摸上去軟軟的、鬆鬆的，手指按下去會慢慢彈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