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的表情和平常差不多，但眼神里多了一層探究。
蘇圓心裡大概有數了，乖乖地跟著老太太進了屋。
蘇老太太的屋子是蘇家最整齊的一間。
木板床上的被褥疊得方方正正，床頭的小矮櫃上擺著一箇舊得發亮的木匣子。
老太太在床沿上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蘇圓也坐。
“小福，你跟奶奶說實話。”蘇老太太沒有繞彎子，開門見山地問，“晚上那碗蒸蛋，你往裡頭加了什麼？”
蘇圓心裡咯噔一下，面上卻沒露出來。
她早料到會有人問，只是沒想到是老太太先開了口。
大伯蘇滿囤雖然也問了，但她含糊帶過去之後他就沒再追問。
可老太太不一樣，老太太吃過的鹽比小輩們吃過的米都多，那碗蒸蛋裡若有若無的奶味，別人也許只覺得“說不上來的香”，但老太太一定分辨得出來那是她這輩子從沒在蛋羹裡嚐到過的味道。
她猶豫了一瞬，然後抬起頭，看著蘇老太太的眼睛，認真地開了口：“奶奶，我跟您說實話。”
“我落水醒了之後，腦子裡不光清楚了很多事情，還……還多了一個地方。”
蘇老太太的目光閃了一下，沒有打斷她。
蘇圓把自己早就編好的那套說辭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掏。
她說她醒來之後發現自己的意識能進到一個屋子裡，那屋子不大，但乾乾淨淨的，裡面放著一些她沒見過的東西。
屋子裡的東西不多，但她能拿出來，今天蒸蛋里加的那個白白的東西是牛奶，就是從那裡拿的。
這套說辭半真半假。
空間是真的，牛奶是真的，只是她不能說那是她前世住過的公寓，不能說那是公寓裡囤的食品。
但她需要一個能讓蘇老太太相信並接受的解釋，而“祖宗顯靈”這四個字，在今天中午的飯桌上已經被證明了是無往不利的萬能答案。
不過光說“祖宗顯靈”還不夠。
蘇老太太雖然信祖宗，但更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她需要一個更具體的、更能打動老太太的理由。
“奶奶，我還在那個地方看見了爺爺。”
這句話一齣口，蘇老太太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一樣，身體猛地繃直了。
老太太激動地攥住了自己的衣角：“你……你看見他了？那個沒良心的……”
蘇圓沒想到老太太的反應會這麼強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