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滿囤在院子中間站住了。
他最後把目光落在蘇老太太身上。
“娘，這是咋了？”
蘇老太太坐在飯桌邊，“先吃飯，吃完飯再說。”
蘇滿囤沒再追問，去井邊打水洗了臉和手，蘇文松和蘇文彬也跟著洗了。
柳氏把做好的菜端上桌，一大家子坐好開動。
等吃完飯，柳氏收了碗筷，蘇老太太才讓所有人都到堂屋裡來。
“滿囤，你們今天在鎮上搬貨，累壞了吧。”蘇老太太先開了口。
“還行，比平時多了五文，每人掙了二十五文。”蘇滿囤抹了抹嘴，“文彬幫著管貨記賬，三十文。三個人一天掙了八十文，不算少了。”
“那就好。”蘇老太太點了點頭，然後話鋒一轉，“明天是鎮上小集，咱們家要去集上擺個攤子。”
蘇滿囤疑惑：“擺攤？賣什麼？”
“槐花煎餅。”蘇老太太朝蘇圓的方向努了努下巴，“阿圓昨天做的。你們都嘗過的，確實好吃。”
蘇滿囤點了點頭：“娘，你們都覺得行，我沒有意見。阿圓的手藝確實好。做生意的事我不懂，你們都覺得行，那就試試。明天我和文松文彬還是去碼頭，多掙一份是一份，家裡這邊你們多操心。”
蘇老太太點了點頭，環顧了一圈屋子裡坐得滿滿當當的家裡人，開始安排明天的人手。
“明天我跟阿圓、巧娘、秀蓮一起去，文樺和文柏也跟著。”老太太已經在心裡盤算過好幾遍了，“第一天去，人多一點沒壞處，萬一忙不過來也不至於手忙腳亂。滿倉跟著滿囤去碼頭搬貨，文松文彬也去，你們的活計不能丟。”
蘇滿倉原以為自己要跟著去擺攤，聽老太太這麼一安排，愣了一下：“娘，我也想去攤子上幫忙，我力氣大，搬東西什麼的……”
“搬東西用不著你。”蘇老太太擺了擺手，“去鎮上就那麼幾樣傢伙什，文樺文柏兩個小夥子還不夠搬的？你跟著滿囤去碼頭，多掙一份工錢。咱們家做這個小生意是為了多一條進項，不是要把原來的進項丟掉。在生意穩當之前，能掙的錢一文都不能少掙。”
蘇滿倉無話可說，嗯了一聲應下了。
蘇文樺早就坐不住了，聽到老太太點了自己的名字，蹭地從凳子上彈起來，差點把旁邊的蘇文柏撞倒。
他舉起一隻手，大聲道：“奶奶，攬客的事包在我身上！我嗓門大，喊一嗓子，保管三條街外的人都聽見！”
“你小聲點，耳朵都要被你吵聾了。”蘇文柏捂著耳朵往旁邊躲了躲，“我跟文樺一起攬客，我們兩個人，保管把趕集的人都拉到攤子前面來。”
趙氏在旁邊噗嗤一聲笑出來：“行行行，你們倆別把人嚇跑就行。”
蘇老太太也被逗得嘴角往上翹了翹，但她很快壓住了笑意，繼續安排：“到了攤子上，巧娘燒火，阿圓掌勺，秀蓮在旁邊打下手，煎餅出鍋了秀蓮負責包油紙、遞給客人。我來收錢。”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威嚴：“做生意旁的都可以馬虎，唯獨收錢不能亂。我老婆子眼睛尖，誰也別想在我眼皮子底下少給一文錢。”
趙氏和柳氏對視了一眼，都忍著笑沒說話。
老太太這架勢，比衙門裡的賬房先生還認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