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氏一邊往桌上擺筷子一邊唸叨：“今天是去幹大事的，都得吃飽，誰都不許餓著肚子出門。”
蘇文樺和蘇文柏已經坐在桌邊了。
蘇文柏咬了一大口饅頭，嚼了兩下，忽然嘆了口氣，壓低聲音跟蘇文樺嘀咕：“我娘蒸的饅頭以前吃著還行，怎麼吃了阿圓做的飯以後，這饅頭嚼著就不香了呢。”
他聲音壓得再低，也架不住趙氏就站在他背後。
趙氏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吃現成的還嫌東嫌西！我看是阿圓把你嘴巴養刁了，往後我做的飯你別吃了！”
蘇文柏捂著後腦勺，嘴裡含著的饅頭差點噴出來，含含糊糊地求饒：“娘！我不是那個意思！饅頭也好吃的！好吃的！”
蘇文樺在旁邊笑。
蘇圓跨進門檻，在蘇文柏旁邊坐下來，伸手拿了一個雜麵饅頭，笑著說：“二堂哥喜歡吃我做的，以後我天天給你做。等咱們生意做起來了，你想吃什麼我給你做什麼。”
蘇文柏一聽這話，臉上的委屈瞬間煙消雲散，眼睛亮得像兩顆黑葡萄：“真的？阿圓你可不許反悔！”
“不反悔。”蘇圓掰開饅頭，夾了一筷子鹹菜塞進去，咬了一大口，嚼得腮幫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說，“但你得幫我把今天的煎餅都賣光。”
蘇文柏一拍胸脯：“包在我身上！賣不光我就不回來！”
蘇老太太在對面坐下：“行了行了，趕緊吃，吃完收拾東西出發。文樺文柏，你們到了地方聽我指揮，不許亂跑。”
一家人迅速把早飯吃完，全都開始搬東西。
蘇滿倉昨天和村裡人借了板車，已經推出來了，車身擦得乾乾淨淨，輪軸上還新抹了一層豬油，推起來不發澀。
蘇老太太站在板車旁邊，從車頭檢查到車尾，把每樣東西都摸了一遍、點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東西齊了，出發！”
蘇滿囤和蘇滿倉一左一右推著板車，蘇文松和蘇文彬在後面推著。
一家人出了院門，趙氏和柳氏跟在兩邊扶著車上的東西。
從小溪村到鎮上走大路約莫半個時辰。
一路上碰見幾個同樣早起的鄉鄰，都伸長了脖子看他們的板車。
鎮上不大，攏共就兩條像樣的街道，一橫一豎交成一個十字。
碼頭在鎮子西頭，靠著河，是十里八鄉最熱鬧的地方。
集市就沿著碼頭往東鋪開，賣菜的、賣布的、賣炊餅餛飩的、賣針頭線腦的，各自佔了一塊地盤。
蘇老太太領著板車直接穿過十字街口，往碼頭東邊的拐角走。
那地方是她昨天說好了的，碼頭入口處都是老攤位，有賣了幾十年的老商戶佔著，不好惹，但東邊這個拐角是個進退都方便的好位置。
前面正對著碼頭來往的人流。
等他們拐過街角，蘇老太太眼睛一亮：“就這兒！把東西卸下來！”
蘇文樺和蘇文柏立刻擼起袖子開始搬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