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氏嘴裡還在唸叨著剛才劉氏臉上那副驚訝的表情,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你瞧見她剛才那眼神沒?聽見咱們煎餅賣光了,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柳氏走在後面,笑著輕聲接了一句:“她也是替咱們高興。”
蘇圓走在隊伍中間,聽著趙氏和柳氏的對話,心裡卻在想另一件事。
碰見劉氏也好,碰見村裡任何人都好,反正擺攤這事早晚全村都會知道。
蘇家不是偷偷摸摸做小買賣,她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蘇家在做生意,而且要越做越大。
到了那片地方,滿樹的槐花。
蘇文樺抬頭看了看樹冠,兩手一攀樹幹,三下兩下就躥上去了,騎在一根粗壯的樹杈上,朝下面喊:“阿圓,我把花枝晃下來,你們在底下接著!”
“別晃太猛!把花都晃碎了!”蘇老太太仰頭衝他喊了一嗓子。
蘇文樺嘿嘿一笑,抱著樹枝慢慢地搖,花串紛紛揚揚地落下來。
蘇文柏舉著大竹筐在底下接,蘇圓和柳氏趙氏蹲在地上撿落下來的花串,一朵一朵地捋進竹籃裡。
蘇老太太也摘著低處的花枝。
幾個人說說笑笑地摘了大半個時辰,竹籃和竹筐就全滿了。
白花花的槐花堆得冒尖,竹筐蓋子都蓋不上了,趙氏拿粗布蒙在筐口上紮緊,免得走路的時候花撒出來。
蘇文樺從樹上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樹皮渣子,把竹筐往背上一背。
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蘇圓走在隊伍最後面,東張西望,想周圍有沒有可用的食材。
然後她的目光就定住了。
在離山路不遠的一片坡地上,長著一棵大榆樹。
榆樹又高又壯,樹冠鋪天蓋地地撐開來,枝繁葉茂,和一眾雜樹混在一起格外顯眼。
樹上掛滿了嫩綠的榆錢,一串一串的,密密麻麻地擠在枝頭。
榆錢。
蘇圓在心裡默默唸了一遍這兩個字,腦子裡已經閃過了好幾道菜。
榆錢蒸飯,榆錢軟餅,榆錢窩頭,榆錢炒雞蛋。
榆錢這東西和槐花一樣,都是這個季節限定的野味,過了嫩期就老了,吃起來發柴。
不過她只看了一眼,就重新跟上了隊伍,什麼也沒說。
今天槐花已經摘夠了。明天倒是可以看看。
一家人滿載而歸。
回到家,蘇老太太指揮著和昨天一樣挑花梗、去雜質,今天摘的量比昨天多了一倍。
蘇文樺和蘇文柏幫著把槐花鋪好,又去後院把柴刀和扁擔找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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