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哪裡還敢隱瞞，抬起手指向了人群外圍：“是她……就是那個賣煎餅的婆娘！她給了我三十文錢，讓我趁人多的時候把這死老鼠塞進你們滷味桶裡，我覺得這錢好賺，就應了……都是她，都是她指使的！”
人群順著他的手指方向看過去，牛花花臉色慘白，她看見這男人被發現了，正想跑來著，來不及了。
與此同時，蘇文柏也從巷子裡拽出了正打算趁亂溜走的楊黃鶯。
楊黃鶯被拽出來的時候還在掙扎著喊“放開我，你們憑什麼抓我”。
那瘦男人跪在地上，手指向牛花花和楊黃鶯：“就是她們倆！都是她們指使的，跟我沒關係啊，我就是個跑腿的！這三十文還在這呢！我不要了，我不要了，還給你！”
他從懷裡的錢袋子裡掏出幾十文，扔給牛花花。
牛花花想跑跑不了，嘴唇喃喃著“我沒有，不是我，他胡說的”。
旁邊一個書生也看不下去了：“證據確鑿，人贓並獲，還敢狡辯？此等下作手段，簡直有辱斯文！在下願意作證，這男人方才親口招認，指向這兩名婦人，在場諸位都是見證。”
“天啊，我昨天還去她那個攤子買過煎餅呢！那煎餅一點香味都沒有，我還以為是我運氣不好買了個涼的。這種人連死老鼠都敢往別人吃食裡放，她自己攤子上做的東西還能幹淨到哪去？還好我沒鬧肚子啊，真是倒了血黴了！”
來福也恰到好處地接上了話頭：“這話在理！大家想想，她們連別家攤子的吃食都敢禍害，那她自己做的煎餅，誰知道用的是什麼東西？這種人的攤子，買不得！”
兩人這番話一落地，圍觀的人群裡頓時響起一片此起彼伏的附和聲。
連旁邊看熱鬧的婆子都忍不住插了一句：“我說呢，她們家煎餅賣不出去，原來是心思全用在歪門邪道上了。”
牛花花和楊黃鶯被四面八方的唾沫星子淹得抬不起頭來。
蘇圓走上前一步：“牛嬸子，楊嬸子，咱們都是小溪村的鄉鄰，平日裡無冤無仇。你們來我家要方子，我給了，你們在碼頭擺攤搶我們的位置，我們也沒攔。”
“可你們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拿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害人啊。這不光是要砸我們家飯碗，更是要害所有來我家買東西的街坊鄰居。”
“今日若不是我大堂哥眼疾手快攔住了，這隻死老鼠真的進了滷味桶，被哪位客人吃進肚子裡，後果你們擔得起嗎？大家都是做吃食生意的，將心比心，你們自己攤子上做出來的東西，敢讓自己的孩子吃嗎？”
圍觀的各位食客也開始紛紛附和：“是啊，真是黑心。”
牛花花被她這番話堵得啞口無言，楊黃鶯垂著頭，一言不發。
蘇圓沒有再跟她們多費口舌，轉過頭和蘇老太太對視了一眼。
蘇老太太看向圍觀的眾人：“各位街坊鄰居，我們蘇家行得正坐得直，從來不惹事，但也絕不怕事。今天這事大夥兒都看在眼裡，孰是孰非自有公道。往後我們蘇家的攤子照樣每天在這兒擺，歡迎各位父老鄉親來買、來嘗、來監督。”
“好啊好啊，我就愛吃你們家這一口！”
“我也是！要我說，不如報官吧，萬一以後她們還來，我們還怎麼吃！”
此話一齣，牛花花先撐不住了，膝蓋一軟，眼淚鼻涕糊了一臉：“蘇嬸子，阿圓，我們錯了，我們知道錯了！我們鬼迷心竅，豬油蒙了心，才做出這種糊塗事。我們以後再也不敢了，再也不來碼頭擺攤了，不搶你們生意了，求求你們饒了我們這一回，不要報官啊！”
楊黃鶯也跟著彎下腰，連聲附和：“對對對，不擺了，再也不擺了，攤子今天就撤走，以後再也不來了。”
蘇文彬看著她們這副模樣，開口道：“按本朝律法，往售賣飲食中投汙穢之物，杖二十起步。念在你們是同村鄉鄰，我們可以不驚動官府，但必須讓村長和里正知道此事，由他們來評判是非。”
“這張字據上寫明你們今日所作所為，你們畫了押，我帶回村裡交給村長。往後你們若再敢尋釁滋事、暗中使壞，這張字據就是呈堂證供，到時候數罪併罰，就不是二十大板的事了。”
牛花花和楊黃鶯一聽到村長兩個字，臉色比剛才聽到報官時還要難看。
報官是挨板子坐牢，可讓村長知道，那就是讓全村人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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