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文彬把字據拿起來吹了吹墨跡，摺好揣進懷裡，轉向圍觀的人群朗聲說道：“各位鄉親，今日之事有勞諸位做了見證。蘇家在此謝過各位。往後我們家的攤子依舊在此擺攤，歡迎各位來買來嘗，若有招待不周之處，也請各位多多包涵。”
說完他帶頭朝人群拱了拱手。
牛花花和楊黃鶯各自推著板車帶著孩子，灰溜溜地離開了碼頭。
蘇家人繼續忙生意，剛剛那場風波絲毫沒有影響攤子前頭排隊的熱鬧勁兒。
來福捧著滿滿一食盒的滷味煎餅心滿意足地走了。
傅二爺今天又來了，依舊是一兩銀子買了個靠前的位置。
麵糊桶和滷味桶不到午時便見了底，蘇文樺喊完最後一聲“今日賣完明日請早”，一家人便麻利地開始收拾攤子。
蘇圓正在收拾，餘光忽然掃到街對面有個小小的身影探頭探腦的。
蘇圓認出是昨天那個報信的小石頭，便朝他招了招手：“小石頭，過來呀，站那麼遠幹什麼？”
小石頭從後頭磨磨蹭蹭地走出來。
他今天把臉洗乾淨了些，那雙眼睛又黑又亮，怯生生的又帶著幾分期盼。
他走到攤子前面：“我……我早就來了。我看你們攤子前面人太多，沒敢過來。”
蘇文樺聽見這話回頭看了他一眼，笑著打趣道：“你咋現在才來？煎餅都賣完了，再晚一步連滷汁都不剩了。”
小石頭的腦袋垂得更低了：“我……我怕我太邋遢了，客人看見我這樣，就不喜歡了，不買你們家東西了。我本來想等人都走光了再來，可你們收攤太快了……”
蘇文樺張著嘴愣在那裡，手裡的鐵板差點沒扶穩。
蘇家其他人眼裡也帶了一絲心疼。
蘇老太太語氣裡帶著幾分柔和：“這孩子，太懂事了。”
蘇圓放輕聲音：“不會的。你來我們攤子，是客人，更是朋友。誰敢嫌棄你？”
她說著拿出一個油紙包，那是今天早上特意提前留好的，一直在滷味桶旁邊溫著，油紙包還微微冒著熱氣。
她把油紙包開啟，裡面是兩個煎餅，一個槐花煎餅，一個榆錢軟餅，旁邊還擱著一個滷雞蛋和一塊滷豬蹄。
“快吃吧，還熱著呢。”蘇圓把油紙包往他手裡一塞，笑著說道，“槐花煎餅和榆錢軟餅你都嚐嚐，滷蛋和滷豬蹄也是特意給你留的。”
小石頭低頭看了看手裡那個沉甸甸的油紙包，推了推，又抬頭看了看蘇圓，嚥了口唾沫，搖了搖頭：“太……太多了。姐姐我只要一個煎餅的。這些太多了，我……我不能拿這麼多。”
蘇圓把油紙包重新按回他手裡：“拿著。你幫了我們家大忙，要不是你昨天提前告訴我們，萬一我們一個疏忽，說不定就被她們鑽了空子。”
“到時候別說這一桶滷味，我們整個攤子的名聲都毀了。你幫我們保住了名聲，這些東西算什麼？往後你想吃煎餅還是滷味，儘管來攤子上找我，姐姐管夠。”
小石頭雙手接過那個沉甸甸的油紙包，捧在懷裡，使勁眨了眨眼睛，才把眼眶裡打轉的淚花憋了回去。
他抬起頭，挨個看向蘇家的每一個人：“謝謝姐姐！謝謝奶奶！謝謝叔叔們！謝謝嬸子們！謝謝哥哥們！”
他這一連串的謝把蘇家人都逗笑了。
趙氏笑著擺手道：“謝啥，你這孩子，餓了吧？快吃，趁熱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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