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滿囤啊，怎麼今天有空來我這兒坐？這幾個孩子也跟著來了。”李守山指了指方桌旁邊的幾條長凳，示意他們坐下，不緊不慢地問道，“有什麼事嗎？怎麼突然過來了？”
蘇滿囤在長凳上坐下，把今天早上碼頭上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從牛花花和楊黃鶯前幾天怎麼上門來討要煎餅方子，嘴上說著去隔壁鎮擺攤結果轉頭就佔了他們的老位置，到今天她們怎麼買通地痞、趁著人多的時候往滷味桶裡塞死老鼠，再到被蘇文松當場抓住、圍觀人群作證、那地痞當眾指認，最後兩人怎麼求饒畫押，樁樁件件，說得清清楚楚。
他本不是個擅言辭的人，但這件事關乎蘇家名聲，他說得極為清楚。
說完，他轉頭朝蘇文彬示意了一下。
蘇文彬從懷裡掏出字據，展開來遞到李守山面前：“這是她們親手畫押的字據，上面寫明瞭今日的經過，人證物證俱在。我們答應不報官，但這件事必須讓村長知道，若不給個教訓，往後不知道還會做出什麼事來。”
李守山接過來，但他只認得幾個簡單的字。
“小虎，去把你大哥叫來。”
李小虎得了爺爺的吩咐，撒腿就跑：“大哥！大哥！爺爺叫你過去，快點快點！”
話音沒落，門簾被人從裡面掀開，走出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
他穿了一件半舊的靛藍布衫，眉目清秀，神情溫和，帶著一股書卷氣。
李知學跟著小虎走進堂屋，目光在屋裡眾人身上掃了一圈，先朝蘇滿囤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叫了聲“蘇大伯”，又朝蘇文彬點了點頭。
他和蘇文彬年紀相仿，小時候在村塾裡一起念過書，後來還一起進了鎮上的書院，只是後來蘇文彬家裡供不上，就退學了。
他的目光落在蘇圓身上，微微頓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便收回視線，走到李守山旁邊站定。
李守山把那張字據遞給他，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字：“知學，你給爺爺念念。這上面的字我認不全。”
李知學雙手接過字據，低頭掃了一眼，眉頭就皺了起來。
他先把字據從頭到尾快速看了一遍，表情越來越凝重，然後抬起頭看向李守山：“爺爺，這上面寫的是，牛花花和楊黃鶯合謀，出錢買通地痞，趁蘇家攤子人多忙亂之際，欲將死鼠投入滷味桶中，意圖毀人聲譽、砸人飯碗，被當場抓獲。二人供認不諱，自願畫押認罪。”
他頓了頓，將字據展示李守山：“底下還有她們的親筆畫押和手印。”
李守山聽完李知學唸的字據，臉色沉得像鍋底。
他怒道：“這種人竟是我們村子裡的！見錢眼開，什麼事都幹得出來！你們沒報官，真是便宜她們了！”
正說著，院門忽然被拍得砰砰響，牛花花那個大嗓門隔著門板就炸開了：“村長！村長你在家嗎？你要給我們做主啊！”
緊接著楊黃鶯的聲音也跟了上來：“是啊村長，蘇家人太過分了，把我們欺負得沒法活了，你可不能偏心啊！”
蘇滿囤眉頭緊皺，蘇文樺和蘇文柏對視了一眼，臉色都沉了下來。
蘇文彬把字據重新摺好揣進懷裡，表情沒什麼變化。
蘇圓坐在長凳上，微微偏頭看向院門的方向，這倒好，省得村長再去叫她們了。
李守山冷哼一聲，站起身來朝李知學揮了揮手：“去，把門開啟，讓她們進來。我倒要看看，她們能說出什麼花來。”
院門吱呀一聲被開啟，牛花花和楊黃鶯一前一後跨進門檻，嘴裡還在罵罵咧咧地嘟囔著。
牛花花走在最前面，正要拉開嗓門再喊一聲“村長你要給我們做主”，抬頭一看堂屋裡坐得整整齊齊的蘇家眾人，頓時沒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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