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文樺也跟著起鬨：“就是就是，說得對！就是手藝有問題，還怪這怪那的。”
蘇圓坐在長凳上，聽二哥二堂哥這一唱一和的，差點沒繃住笑。
蘇文彬側過頭看了兩個弟弟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無奈的警告，但嘴角也微微翹了一下。
牛花花被這話噎得滿臉通紅，楊黃鶯在旁邊急得直扯她的袖子，示意她趕緊再說點什麼，可她自己也不敢開口了。
李守山坐在方桌後面，看著牛花花和楊黃鶯那副理屈詞窮的模樣，心裡已經跟明鏡似的。
“行了。”李守山站起身，目光嚴厲地掃過牛花花和楊黃鶯，“你們自己做不好吃食，還賴別人方子不好，這還不算，還出錢買通地痞往人家滷味裡投死老鼠。”
“買通地痞、投毒譭譽，這在哪個村都是大忌，就是告到縣衙，至少也是杖二十的罪過。蘇家答應不報官，已是天大的情面。就你們這點破事，還敢來喊冤？你們要是有臉喊冤，我這村長都沒臉替你們說一個字。”
他走到牛花花和楊黃鶯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們：“你們倆記好了，從今天起，若再敢尋釁滋事、暗中使壞，蘇家手裡這張字據就是呈堂證供。到時候不用蘇家去告，我親自替他們寫狀紙。”
牛花花聽了村長的話，聲音帶著幾分破罐子破摔的感覺：“憑什麼？就憑他們蘇家一張紙，說我們投毒就投毒了？那是那個地痞自己乾的，跟我們有什麼關係！字據也是他們逼我們畫的，不畫就要報官，我們害怕才畫的！村長你不能光聽他們一面之詞就給我們定罪啊！”
蘇文彬一直站在蘇滿囤身後，聽到這裡，目光平靜地看著牛花花。
他等牛花花把話全都嚷完了，才說了一句：“牛嬸子既然不認這字據，那也簡單，鎮上布莊的夥計來福就在碼頭上親眼目睹了全過程，書院的幾位書生也看得清清楚楚。要不要我現在就去鎮上，把這些人證一個一個請到村長跟前來，和你當面對質？”
牛花花張著嘴，這下一個字也擠不出來了。
李守山已經懶得再跟她們多費口舌：“夠了！再狡辯，你們倆就給我滾出小溪村，再也不準回來！”
牛花花和楊黃鶯渾身一顫，逐出小溪村，那簡直是天塌了。
兩人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跨過門檻，連頭都不敢回，灰溜溜的走了。
李守山站在方桌前，平復了片刻，才轉過身來面對蘇家人。
臉上的怒色還未完全消退，他看著蘇滿囤，輕輕嘆了口氣：“這事就先這樣吧。那張字據你們收好了，她們今天被我當眾訓斥了一頓，又立了字據在你們手裡，諒她們也不敢再造次。”
蘇滿囤站起來，朝李守山鄭重地行了個禮：“多謝村長主持公道。今天這事多虧了您說句公道話，我們蘇家記在心裡。”
蘇圓也上前一步，朝李守山規規矩矩地福了一禮，仰起臉來笑眯眯地說：“對啊，多謝村長爺爺。要不是您明察秋毫，替我們說了公道話，那些壞人還不知道要囂張成什麼樣子呢。”
李守山低頭看著面前這個小姑娘，白白淨淨的小臉，下巴尖尖的，一雙大眼睛又清又亮，笑起來彎成兩彎月牙，看著就讓人喜歡，怪不得蘇家人當個寶。
他又想起蘇圓小時候痴痴傻傻的模樣，再聽剛才她說話這般伶俐得體，心裡又是欣慰又是感慨，忍不住多看了兩眼，目光裡帶了幾分長輩的慈愛。
他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語氣比方才柔和了不少：“你這孩子，謝什麼。小時候你奶奶抱著你滿村跑，我還抱過你呢。都是鄉里鄉親的，我這個當村長的要是連個公道都不替你們主持，豈不是讓壞的人更囂張、讓老實人寒了心？”
“往後要是再有人欺負你們，儘管來找我，別的不敢說，村裡這一畝三分地，我還是說了算的。”
說完話，一家人回到家，趙氏和柳氏已經把午飯做好了。
灶臺上擺著清炒韭菜、筍子肉片、涼拌灰灰菜、一大碗野菜蛋花湯，旁邊摞著一疊雜糧餅子。
趙氏見他們進門，趕緊解了圍裙迎上來：“怎麼樣怎麼樣？村長怎麼說？”
蘇滿囤回頭朝趙氏笑了一下，語氣裡帶著幾分如釋重負的鬆快：“先吃飯，邊吃邊說。村長是個明白人，看了字據就問清楚了，還替咱們狠狠訓斥了那兩個婆娘一頓。”
一家人洗了手在矮桌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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