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圓剛進公寓洗完澡,裹著浴袍躺在柔軟的大床上,忽然聽見外頭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柳氏的聲音隔著門板低低地傳進來:“阿圓,睡了沒?娘進來了。”
蘇圓趕緊從公寓出來,抓上衣服穿上,趿拉著鞋跑去開門。
柳氏手裡捧著一疊整齊的衣裳,眼角眉梢都帶著溫柔的笑意。
她走進來將手裡的衣裳輕輕抖開。
是一件青綠色的衣裳,正是前些天在鎮上布莊蘇老太太給蘇圓扯的那六尺棉布做的。
“來,試試合不合身。”柳氏拉著蘇圓站到床邊,把衣服往她身上比了比。
那針腳又細又密,收邊處還繡了一圈小小的纏枝花紋,用的是同色的絲線,不湊近了看根本看不出來。
但一細看就能發現每一朵小花都繡得工工整整,花蕊的針腳比花瓣密一些,枝葉的弧度也彎得流暢自然。
“娘,這繡花真好看。”蘇圓用手指輕輕摸著袖口那朵小花,仰起臉來朝柳氏笑。
柳氏抿著嘴笑了一下,替她把衣襟攏好,退後兩步端詳了片刻,目光裡滿是憐愛:“胖了點,剛好的時候瘦得一陣風都能吹跑,現在臉上有肉了,氣色也好,穿這顏色正合適。”
她說著又往前走了兩步,彎下腰替蘇圓整了整衣襬,手指在她腰間比劃了一下,輕聲道,“腰身放了一點,想著你往後還能再長些肉。你這些天從早忙到晚,身子底子本來就弱,可不能再瘦回去了。”
“娘,你也胖了。”蘇圓伸手摸了摸柳氏的手背,那隻手依舊粗糙,骨節分明,但手背上皮膚也有了潤澤的光澤。
柳氏被她這一說,抬起頭來看著女兒的臉蛋,心裡那股又酸又甜的滋味怎麼也壓不下去。
她輕聲說道:“娘到現在有時候還覺得跟做夢一樣。以前你爹到處找零工,你大伯帶著文松去碼頭搬貨,累死累活一天也就掙幾十文錢。現在咱們家不光吃飽了飯,還能給你做新衣裳,這些天娘晚上躺在炕上,翻來覆去地想,想著想著就忍不住掐自己一把,怕是做夢。”
蘇圓把臉貼在柳氏的肩膀上,聞著她身上那股熟悉的皂角清香,就感覺很安心。
她輕聲說道:“娘,不是做夢,以後我們還會掙更多錢,讓咱們家過更好的日子。娘還要看著我開飯館、當老闆呢,到時候我僱十個夥計,讓娘天天坐在後院曬太陽,什麼活都不用幹,光享福。”
柳氏被她逗得笑出了聲,伸手在她鼻尖上輕輕颳了一下:“你呀,開個飯館還僱十個夥計,那得掙多少錢才夠花?娘不求你掙大錢,只求你平平安安的,別累著自己。你現在是咱們家的主心骨,你要是累倒了,娘可真不知道怎麼辦了。”
柳氏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又叮囑道:“新衣裳先放這兒,明天穿,娘給你洗過了,乾乾淨淨的。今晚把舊的換下來,娘明天給你洗。”
蘇圓乖乖地點了點頭,送走了柳氏,重新關好房門,把那件青綠色衣衫小心地疊好放在枕頭旁邊,心裡暖暖的。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灶房裡已經飄出了饅頭的香氣。
蘇圓換上那件青綠色新衣裳,推開門走進了院子。
蘇文樺正蹲在井臺邊洗臉,聽見開門聲抬頭一看,手裡的水瓢差點掉進井裡。
他噌地站起來,繞著蘇圓轉了大半圈,嘴裡嘖嘖有聲:“這是誰家的小娘子?怎麼長得跟仙女似的?哦~是我們家的!那就難怪了!”
蘇文柏從灶房裡出來,眼睛瞪得溜圓:“阿圓你今天穿新衣裳了!這顏色真好看,跟山上的新葉子似的!”
蘇圓“噗”的笑出聲,哪有人夸人像葉子的?
蘇滿倉上下打量了好幾眼蘇圓:“好看,真好看,我閨女穿新衣裳就是好看。”那模樣比他自己穿了新衣裳還高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