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端著蒸好的饅頭從灶房裡走出來，聽見院子裡七嘴八舌的誇獎聲，嘴角的笑意怎麼都藏不住。
蘇老太太拄著柺杖從堂屋裡出來，目光在蘇圓身上停了一瞬，微微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只朝灶房的方向努了努下巴：“快去吃飯，今天新品多，活兒也重，都吃飽了好乾活。”
趙氏拉著蘇圓的手讓她轉了一圈，上下端詳了又端詳，臉上的笑意越堆越濃：“我就說這顏色配我們阿圓正好！這十里八鄉的姑娘，有一個算一個，咱家阿圓丫頭最好看，誰也比不上！”
吃完早飯出門，蘇家人到了攤位。
蘇文樺見排隊的人多，就開始吆喝起來。
“各位叔伯嬸孃，今日有新品！麻辣滷鴨貨！鴨頭、鴨翅、鴨脖、鴨掌、鴨舌——又麻又辣又香——下酒下飯當零嘴都是一絕——數量有限賣完即止——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隊伍裡的人一聽“鴨貨”兩個字，表情先是一愣，隨即交頭接耳地嘀咕開了。
“鴨頭鴨掌？那玩意兒能有啥吃頭？”
他身後的婦人也有幾分失望，她今天是衝著滷豬蹄來的，聽說有新品還以為是出了什麼新口味的肉，沒想到是鴨貨，也跟著犯起了嘀咕。
隊伍裡也有人幫腔，說這些邊角料平時都沒人要，怎麼還拿出來賣錢。
但還沒等蘇文樺開口解釋，隊伍裡有幾個老主顧先聽不下去了。
“你們這話說的，當初滷味剛出來的時候，豬蹄、雞爪、排骨，哪樣不是你們覺得沒人吃的東西？結果呢？現在天天有人搶，排骨我一個人就能買好幾份！這鴨貨也是一樣的道理，蘇家小娘子的手藝你們又不是不知道，什麼東西到她手裡能不好吃？”
旁邊一個人也應和著：“就是就是，我當初也嫌豬蹄貴，結果嚐了一次就再也沒落下過。蘇家攤子什麼時候讓人失望過？這鴨貨我肯定要買一份嚐嚐。”
方才還犯著嘀咕的幾個客人被他們這麼一說，臉上也露出了幾分鬆動。
第一個開口的人撓撓腦袋：“也是哈，那我也買一份試試。”
他旁邊的人想了想，也跟著點了點頭：“行，那就信蘇家小娘子一回，來份鴨翅嚐嚐。”
蘇文樺見風向轉得這麼快，臉上的笑意都快壓不住了。
很快，幾個老主顧便帶頭各要了一兩份，有的買了鴨脖，有的買了鴨翅，還有的專門挑鴨舌。
說是鴨舌聽著最小，但蘇家既然敢單獨列出來賣，肯定有它的道理。
後面排隊的人伸長了脖子往前瞅，見前面的人捧著油紙包退到路邊，迫不及待地拆開來就往嘴裡塞，便七嘴八舌地催問起來：“怎麼樣怎麼樣？味道如何？好不好吃？”
那第一個買的漢子剛咬了一口鴨脖，被這麼多人盯著問，嚼了好幾下才把嘴裡的肉嚥下去。
他張著嘴哈了兩口氣：“跟滷味一個路子，但是辣的！又麻又辣，越啃越香，根本停不下來！”
他說完也顧不上再搭理旁人的追問，又低頭啃了一大口，一邊哈氣一邊嘬骨頭縫裡的滷汁，那副饞相把後面的人都看急了。
旁邊一個年輕媳婦剛把一塊鴨翅送進嘴裡，嚼了兩下就“嘶”了一聲，拿手在嘴邊扇了扇風，眼眶都被辣的微微泛紅，含含糊糊地衝後面喊了一句：“好吃！皮糯糯的，筋也彈牙，就是有點辣，但是比原味的還香，我喜歡這個辣的！”
後面的人聽了這話，哪裡還按捺得住，隊伍裡頓時起了一陣騷動。
後面的人七嘴八舌地催著前面的人快點買，生怕輪到自己時新品已經賣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