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隊伍越排越長的當口,街口那邊搖著摺扇慢悠悠地踱過來一個人,正是傅二爺。
隊伍裡一個靠前的人,看見他就揮起手來:“二爺!這兒!”
正是他派來排隊的小廝。
傅二爺派小廝來排隊是怕買不著,但每次還是要親自來一趟。
這滷味和煎餅剛出鍋的時候最好吃,一路悶在食盒裡,味道總差了那麼一口氣。
傅二爺走到小廝的位置,還差幾個就排到他了。
他人還沒走到攤子前面,目光已經粘在了鴨貨桶上。
他往桶裡一瞅,醬色的麻辣滷湯裡浮著紅亮亮的辣椒段和花椒粒,鴨脖鴨翅在濃湯裡半隱半現,油光發亮,那股麻辣鮮香直衝鼻腔,勾得他喉結上下滾了好幾滾。
很快就輪到他了。
他拿扇子指了指鴨貨桶,又往原味滷味桶那邊一點:“鴨舌來一份,槐花煎餅來一個,滷豬蹄來一份,鴨掌、鴨翅各來一份。”
蘇文鬆手起刀落,把豬蹄剁成小塊,鴨掌對半切開,鴨翅斬成小段。
柳氏用油紙包好,遞給他。
傅二爺拿竹籤叉了一根鴨舌送進嘴裡。
鴨舌滷得入味,舌尖嫩滑,舌根脆彈,麻辣味從舌尖一路蔓延到舌根,他眯起眼細細嚼了幾下,又拿起鴨翅啃了一口。
皮糯筋彈,麻辣味比之前的滷味更霸道,卻不嗆不燥。
他啃完半隻鴨翅,又咬了一口槐花煎餅,清甜的花香和麻辣的滷味在嘴裡撞在一起,竟然出奇地和諧。
“絕了,絕了。”他把竹籤一擱,給小廝招了招手,“你小子跑得快,打包一份滷排骨、一份滷雞爪,麻辣鴨頭和麻辣鴨舌也各來一份,拿油紙包嚴實了,趕緊給我大哥送回去。告訴他趁熱吃,涼了味道打折扣,可別怪我沒提醒他。”
小廝應下。
——
傅府中,傅大爺傅敬德理了理衣襟,走到廊下,習慣性地往偏院方向瞥了一眼,只見那邊靜悄悄的,連個人影都沒有。
他皺了皺眉,轉頭問旁邊的下人:“二爺呢?往常這個時候早該回來了,今日怎麼連個人影都不見?”
下人躬身答道:“回老爺,二爺剛出門一會兒。”
平日裡早就去排隊了,今日倒是晚。
傅敬德哼了一聲:“果然是個不成器的,今日怕是我出門前等不到他那一口了。”
他說完理了理腰帶,邁步就要去用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