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被噎得直翻白眼，正要再罵，餘光忽然掃到周員外正慢條斯理地把筷子伸向竹蓀釀鮮茸，盤子裡還剩最後一個。
王胖子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嘴裡喊了一聲“周兄嘴下留情”，身子已經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他本就生得圓潤，這一撲連面前的碗碟都被他的袖風帶得叮噹響。
周員外此刻見王胖子來勢洶洶，也顧不上什麼斯文體面了，筷子快如閃電地往那朵竹蓀夾去。
可惜他還是慢了一步。
王胖子的筷子後發先至，穩穩夾住了那朵竹蓀盞，竹蓀裡的菌茸餡顫巍巍地晃了兩下，差點掉出來，被他穩穩當當地接住了。
他把戰利品塞進嘴裡，衝周員外得意一笑。
周員外看了看自己空落落的筷子尖，又看了看王胖子那張得意的圓臉：“王兄，你方才還說傅二爺不給你留，轉眼就來搶我的。”
王胖子嘿嘿笑了兩聲：“這不是太好吃了嗎？況且我還沒嘗呢！”
他視角一轉，看見那兩個一直沒吭聲的人，一直在那吃，吃的飛快。
“老李！老賀！你們倆埋頭苦吃，一句話都不說，這盤子都快被你們倆造乾淨了！倒是吱一聲啊，這菜到底好不好吃？”
那兩人從開席到現在幾乎沒抬過頭，筷子使得飛快，嘴裡一直沒停過。
被王胖子點了名，老李才抬起頭來，說了句“好吃好吃”，又低頭繼續掃蕩小排。
老賀更乾脆，連頭都沒抬，眼疾手快地夾了一塊醬香兔肉到自己碗裡。
王胖子看得又氣又樂，也不說話了，開始了搶食。
傅二爺見幾人光顧著吃菜，那兩大盤滷味拼盤沒人吃。
這幾位都是吃慣了精細菜的主兒，見是豬蹄、雞爪、鴨頭這些邊角料，都有些矜持，沒好意思伸手。
“我說你們幾個，怎麼光吃菜不吃滷味？”傅二爺站起身來，夾了一塊原味滷豬蹄擱進自己碗裡，“這蘇家滷味可是她起家的招牌，碼頭上一群人排隊搶著買的就是這口。你們要是嫌豬蹄雞爪上不了檯面，那可真是錯過了好東西。”
他說完也不管旁人，自己先啃了起來。
那塊滷豬蹄皮糯筋彈，筷子夾上去微微發顫，他一口咬下去，滷汁從肉縫裡擠出來，粘得嘴角都是油光。
王胖子本就嘴饞，見他吃得香，猶猶豫豫地夾了一塊原味滷排骨。
他咬了一口，眼睛就亮了，又咬了一口，筷子就再也沒放下。
他又夾了一塊麻辣鴨翅，剛咬下去還沒覺得什麼，沒一會兒嘴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嘴裡嘶嘶地吸著涼氣，可手裡的鴨翅怎麼也捨不得放下。
他一邊辣得直吐舌頭一邊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越吃越上癮。
其他幾人見他這副模樣，也紛紛動了筷子。
這一動就收不住了，周員外素來飲食清淡，原以為這麻辣滷味跟自己無緣，可嚐了一口鴨舌之後便再也沒放下筷子，一邊拿帕子擦著嘴角的紅油，一邊又忍不住去夾下一塊。
麻辣勁上來的時候他就端起茶杯抿一口，然後再夾，如此往復，面前的骨頭碟子越堆越高。
老李和老賀也放開了，一人抓著一根鴨脖啃得滿嘴油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