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二爺正陪著四位老友坐在花廳裡喝茶候著,桌上已經擺好了碗碟杯筷,幾人剛剛在廚房門口溜達了一圈。
聞著隱隱飄來的香氣,早被勾得心癢難耐。
王胖子脖子伸得老長往廚房方向瞅,嘴裡唸叨著“怎麼還不好”。
周員外端著茶杯故作淡定,眼角餘光也一直往門口瞟。
傅二爺看在眼裡,心裡偷笑,這幾個傢伙平時一個比一個嘴刁,今天倒是一個比一個坐不住了。
小丫鬟話音剛落,他站起身來朗聲笑道:“上菜!諸位兄臺,今日這席面可都是蘇家小娘子親手做的,菜名待會兒上菜的時候我會替小娘子一道一道報了!”
丫鬟進來,一道道菜從食盒裡端出來,擺在桌上。
傅二爺每指一道菜,便報一個菜名。
昨日蘇圓列選單給他的時候,他對著選單都愣了半晌。
他本以為這小姑娘就是來做幾道滷味和酥餅,再炒兩個家常菜湊個席面,誰知道她一口氣開了十道菜,涼熱葷素湯羹俱全,光是看菜名就覺得排場十足。
“糟香小銀魚,這小銀魚是今早從河裡現撈的……”
“青蔬脆卷……”
……
一道道菜介紹完,幾人早就迫不及待想吃了。
最後每人一盞的湯羹擺好,傅二爺中氣十足地笑道:“諸位兄臺,菜齊了!都別端著了,開動吧!”
王胖子看向自己那盞芙蓉車前羹。
白瓷小盞裡清湯如水,豆腐絲細如髮絲,在湯中輕輕盪漾,蛋花如雲絮般飄在湯麵上,幾片嫩綠的車前草葉點綴其間,光看賣相就比鎮上最好的酒樓還要精緻幾分。
這傅二爺是真找到好廚子了啊!
這豆腐絲切得比頭髮絲還細,他活了四十年,從沒見過把豆腐切成這樣的。
他舀起一勺送進嘴裡,整個人都僵住了,鮮嫩的味道一直滑到胃裡了。
那湯羹入口即化,不知不覺間,盞中已經見了底,
他舀了個空,才意識到一盞湯羹就這麼幾口,已經被他自己喝得一滴不剩了。
他端著空盞左看右看,又不好意思再去拿別人的,只能眼巴巴地瞅著桌上其他菜,嘴裡還在回味剛才的餘韻。
王胖子放下空盞,意猶未盡地咂了咂嘴,目光往桌上一掃,頓時急了。
那盤青蔬脆卷他還沒來得及伸筷子呢,白瓷盤裡就只剩幾滴蘸汁,連豆皮渣都沒給他留一片。
傅二爺正拿帕子擦嘴角,腮幫子還鼓著,顯然剛塞進去最後一個。
“傅老二!”王胖子拿筷子指著他,痛心疾首地嚷嚷,“青蔬脆卷我才看了一眼,連什麼味兒都不知道,你就一個不剩了?你好歹給我留半個!”
傅二爺不慌不忙地把嘴裡東西嚥下去,一臉無辜:“這怎麼能怪我?這脆卷就得現吃,放軟了就不脆了,我這是替你嚐個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