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兩份。”
王氏的聲音卡在嗓子眼裡，像被人捏住了脖子。
顧戰平從後面快步趕來，一把拽住王氏的胳膊往回拖，笑容比哭還難看：“大人見諒，內人一時糊塗，不會再吵了。”
他拖著王氏往回走，經過大房車廂時腳步頓了一瞬。
那雙眼睛從車簾縫裡掃過去，陰沉沉的，像條盤著的毒蛇，在顧戰淵的輪椅上停了一息，又移開了。
鯉寶趴在大哥肩頭，哭聲早就沒了。
她看著顧戰平拖著王氏走遠的背影，伸出一隻肉乎乎的小手，五指張開，朝他們扮了個鬼臉。
舌頭吐出來，眼睛擠成一條縫。
顧長風低頭看了她一眼。
這小丫頭，方才還哭得天崩地裂，這會兒臉上乾淨淨，連鼻頭都沒紅。
“鯉寶。”他聲音很輕。
“嗯？”
“你方才是不是……沒真哭？”
鯉寶眨了眨眼睛，特別無辜地把臉埋進大哥脖子裡，悶聲道：“鯉寶害怕嘛。”
顧長風沉默了兩息，沒再追問。他把妹妹往肩上顛了顛，轉身把她遞迴祖母車廂裡。
車隊重新出發。
上午的路還算平坦，騾車在土路上顛簸著往西走。日頭漸漸升高，秋天的陽光不烈，但曬久了還是讓人發悶。
鯉寶縮在車廂裡啃幹餅——明面上的幹餅，實際上她趁劉嬤嬤不注意，把餅子收進空間換成了肉乾，外頭裹著餅子皮，看著沒區別。
吃飽了她就趴在車沿上看風景。
黃土路，枯草坡，偶爾有幾棵歪脖子樹從路邊閃過。
無聊。
她翻了個身，目光落在車隊後方。
三哥顧長霆走在最後面。十六歲的少年本該是意氣風發的年紀，此刻卻步子沉重，每走幾步就微微晃一下。
鯉寶眯起了眼。
午後，太陽偏西的時候，顧長霆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了。
早上還只是蒼白，這會兒白裡透青，嘴唇一絲血色都沒有。額頭上滲出一層薄汗，在秋天的風裡，那汗珠子不是熱出來的。
他咬著牙在走，腳步越來越慢，左腳落地的時候膝蓋打了個彎，險些跪下去。
“三弟！”顧長風從前面折回來，一把扶住他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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