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夜來得比預想中快。
白天鯉寶哪兒也沒去，窩在劉嬤嬤懷裡裝了一整天乖寶。喝稀粥，啃幹餅，偶爾癟嘴假哭兩聲，把嬤嬤心疼得直抹淚。
實際上她在養精蓄銳。
今晚才是重頭戲。
亥時剛過，劉嬤嬤就哭累了睡過去。鯉寶數完三百個呼吸，翻身下床，輕車熟路穿過外間，推門出去。
月亮藏在雲後頭，院子黑透了。
她貼著牆根走，腳步比貓還輕。穿過花廳、繞過荷塘、拐進後花園最深處。
太湖石假山。
原主的記憶裡這條路很模糊，但鯉寶白天已經藉著“撒潑要去花園玩”的由頭踩過一回點。機關在假山東側第三塊石頭下面，一個巴掌大的凹槽。
她蹲下來摸到凹槽，小手往裡一按。
“咔。”
地面石板無聲下沉，露出一道能容一人透過的窄梯。對三歲的她來說，寬敞得很。
鯉寶往下看了一眼，黑洞洞的，一絲光都沒有。
“跟末世地下排水管網比起來，這算啥。”她嘀咕著邁進去，“那會兒我一個人鑽了三天三夜的地下通道，身邊全是喪屍。”
臺階比她的腿短不了多少，走起來費勁。她索性坐在臺階邊緣一格一格往下滑，速度反而快了。
密道里的空氣陰冷潮溼，帶著石頭和泥土的腥氣。兩側牆壁上每隔十步有一個鐵托，上面插著火把，但早已熄滅多年。
鯉寶不需要光。末世十二年有一半時間在黑暗中度過，她的夜視能力刻在靈魂裡，雖然這具身體的眼睛遠沒那麼強，但密道里路只有一條，不會走岔。
她一路小跑。
密道很長。跑了大約一刻鐘，前方出現了分岔——不，不是分岔。是一道鐵柵欄。柵欄後面傳來流水聲，有微弱的光從縫隙透進來。
“到了。”
鐵柵欄鏽跡斑斑，空間一裹，柵欄消失。
她鑽出去，發現自己站在一條石砌的排水渠邊。水渠上方就是宮牆，磚縫裡透進來的是牆頭宮燈的餘光。
排水渠不深，水只沒到她小腿肚。涼，但能忍。
鯉寶趟水前行，順著水流方向走了百來步，頭頂出現一個井口大小的出口。鐵篦子蓋著，縫隙足夠她擠過去。
她先豎起耳朵聽了一陣。
井口上方傳來腳步聲，兩個人。
“老張，今兒怎麼多巡了一趟？”
“上頭的吩咐，說是鎮北侯府那邊出了事，怕有亂黨趁夜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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