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亮，侯府大門就被人從外面砸響了。
“開門！欽差辦事，閒人退避！”
來的是戶部右侍郎周乾，帶著二十多個衙差和兩名內府太監，浩蕩蕩一行人湧進侯府前院。
顧戰平一大早就等在前廳了，臉上的笑跟開了花似的。他迎上去，腰彎得比衙差還低：“周大人辛苦，侯府上下的物資造冊，下官已提前命人整理好了清單，這就帶您去庫房過目。”
周乾點了點頭，公事公辦的表情，手裡攥著蓋了六部大印的查抄令。
一行人穿過前院，直奔西北角的庫房。
顧戰平走在最前面，步子又快又輕，嘴裡還在絮叨：“庫房三進，金銀器物都在第二進，周大人過目之後只管封存，下官——”
他話沒說完。
因為庫房的門開了。
第一進。
空的。
地上只有一層薄灰，和幾粒散落的米。架子沒了，箱籠沒了，連牆角的掃帚都不見了。
顧戰平的笑僵在臉上。
“這……”
周乾面色一沉，大步走進第二進。
還是空的。
乾淨淨，一塵不染，像是從來沒放過東西。
第三進。
一樣。
空氣裡連鐵鏽味都沒了。
周乾轉過身，那張臉已經鐵青得能滴出水來。他死盯著顧戰平：“顧二爺，你不是說清單都備好了？東西呢？”
顧戰平整個人抖得像篩糠。他張了張嘴，發出的聲音跟被人掐住脖子似的：“不、不可能……昨天，昨天還在的……”
他說的是真話。昨天白天他還溜來看過，確認大房沒有動過庫房。怎麼一夜之間全沒了？
旁邊一個衙差小跑回來，報：“大人，兵器庫也是空的！廚房也是空的！連灶臺上的鐵鍋都沒了！”
周乾的太陽穴突直跳。
六部查抄令，內閣蓋的印，他帶著二十多號人來，結果連一根針都沒抄著。這事兒報上去，他交不了差不說，怕是要被參一本“辦事不力”。
“顧戰平！”他指著那張一片慘白的臉，聲音拔高了三度，“你是不是提前轉移了侯府資產！”
“沒有！我沒有！”顧戰平退了兩步，額上的汗珠子順著鬢角往下滾，“大人明鑑，我怎麼敢！一定是大房那些人——一定是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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