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下陸青。”
聲音沙啞，但每個字咬得極清。
“鎮北軍斥候營百夫長。願追隨侯爺。”
整個營地安靜了。
顧戰淵的眼睛睜開了。
他一直閉著眼養神，此刻目光落在跪著的人身上，鋒利得像刀鋒出鞘。
沉默持續了五息。
“斥候營。”顧戰淵開口，“哪一年編入？”“永安九年秋。”“編入時營頭是誰？”“趙寶山趙校尉。”“趙寶山右手有幾根指頭？”“三根。永安七年北境突襲，斷了兩根。”顧戰淵的目光沒有半分鬆動。
“斥候營夜訓暗號，冬令第三套。”
陸青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在左腕內側連敲三下，間隔一長兩短。
然後他翻轉手掌，五指張開，按在地面上。
這是一套只在鎮北軍內部使用、從未外傳的聯絡暗號。每季更換一次。
顧戰淵的手指在輪椅扶手上敲了一下。
“赤谷口前一夜，斥候營接到什麼命令？”
陸青的身體繃了一瞬。
“撤。”他說，“營頭傳令全營撤出前哨三十里。屬下當時不在營中，回來時人已散盡，前哨失火。”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
“後來才知道，侯爺當夜在前哨遇伏。屬下趕到時……只看見崖下的血跡。”
空氣凝了一瞬。
顧長霆的拳頭攥緊了。
顧戰淵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那道審視的鋒芒收了。
“起來吧。”
三個字。很輕。
陸青的肩膀抖了一下。他抬起頭，眼眶發紅，但沒有流淚。
“謝侯爺。”
他站起來。左腿確實傷了，站穩後微微偏了重心。
鯉寶趴在車沿上，兩隻小手託著腮，黑葡萄眼珠子盯著陸青看了三息。
然後她從車轅上跳下來，踮著腳尖跑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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