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鯉寶給三哥留了大塊餅。”
“那還差不多。”
日頭偏南的時候，井壁砌了一半。白石塊一層一層碼上去，縫隙用黃泥填死，比光禿禿的土壁結實十倍不止。
也就是這時候，二房的人來了。
王氏走在前頭，臉上堆著笑，那笑比鹼土還幹。身後跟著顧戰平和顧錦瑤。
三個人走到井邊停下來，王氏的眼睛直直盯著坑底那汪清水。
“大嫂——哦不對，大侄子。”她衝顧長風笑著，“你們這井挖得真好，我們一家渴了一整夜，嗓子都冒煙了。能不能……”
“能。”
出聲的是沈老太君。
老太君從地窩子裡出來，腰板挺得筆直，目光平平掃了二房一眼。
“一家子骨肉，喝口水的事。”
王氏眼睛一亮，連忙湊到井邊。
“但有一條。”沈老太君的聲音淡淡的，“喝水可以。從明天起，你們自己挖自己的井。用你們自己的手。”
王氏的臉僵了。
“母親，我們一家子哪有工具——”
“沒工具就用手刨。”沈老太君轉身往回走，“我顧家的水，養活不了白眼狼。”
顧戰平的嘴唇動了動，到底沒敢接話。
他看了一眼站在遠處抱胸冷笑的顧長霆，又看了看井邊那兩把鐵鍬。
目光裡的東西，鯉寶看得清清楚楚。
她沒理他。
午後，井壁全部砌完了。
顧長霆從坑裡爬上來，渾身泥漿，累得往地上一躺，大字攤開。
“我感覺我上輩子欠了你的。”他對著天空說。
鯉寶走過來，小手裡捧著一碗剛從井裡打上來的水，遞到他嘴邊。
“三哥辛苦。”
顧長霆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口。水涼絲絲的，帶一點點鹹味，但乾淨、清透。
“甜的。”他說。
“明明是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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