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領命。他在人群裡走了一圈，目光如刀，一個個打量過去。斥候的眼睛毒得很，誰是真匪誰是被迫的，看步態看手繭看眼神就夠了。
半柱香工夫，人分了三堆。
左邊十一個，身上有功夫底子的。
右邊二十七個，普通流民出身。
單獨站著的，三個。
那三個人眼神陰鷙，手上有老繭的位置不是鋤頭磨的——是握刀磨的。陸青蹲下來看過其中一個的手背紋身，回來跟鯉寶耳語了一句。
“有兩個以前是響馬，手上有人命。”
鯉寶眨了眨眼：“綁起來，關著。”
“殺了省事。”顧長霆在旁邊插嘴。
“不急。”鯉寶搖頭，“先關著。”
她重新走到劉麻子面前。刀已經從他脖子上撤了，但顧長霆就站在兩步外，那比刀架著還有壓迫感。
“劉叔叔。”
“……在。”
“你在這兒住了多久？”
“二十年。”
“那這片荒原你熟？”
“方圓百里，閉著眼都能走。”
鯉寶的眼睛亮了。
“鯉寶問你。”她湊近一步，聲音小了，“附近哪裡有大水？不是井水，是河。”
劉麻子愣了一下。
“有。”他說，“往東走四十來裡，有條地底下的暗河。水量大得很，前些年從地縫裡湧出來過一回，把半個坡都淹了。”
“你確定？”
“拿腦袋保證。”劉麻子指了個方向，“那條河在地底下走，有幾個地方岩層薄，能聽見水響。”
鯉寶的嘴角往上翹了一下。
暗河。地下暗河。
水量大。
這就是灌溉的答案。是工業用水的答案。是把枯骨灘變成綠洲的答案。
她差點把嘴裡的棒糖吞了，趕緊用牙咬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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