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
枯骨灘上的變化快得像做夢。
鯉寶站在矮丘頂上，手搭涼棚往下看。
井口旁邊新砌了一圈石臺，防止鹼土倒灌。石臺邊排著隊打水的人從三五個變成了十幾個，桶碰桶，嘩啦嘩啦響。
泥磚屋從最初的六間變成了二十間。兩排，朝南，中間留了一條兩丈寬的土路。路兩邊還有人在拌泥壓磚，叮叮噹噹沒停過。
營地外圍，一圈齊腰高的土牆正在合攏。
幹活的人裡，有顧家的舊人，有跟來的災民，還有——一群前幾天還在洞裡當土匪的漢子。
“三十七號磚歪了！往左挪半寸！”顧長風的聲音從下面傳上來。
一個滿臉絡腮鬍子的前匪徒手忙腳亂地把磚搬正：“這樣？”
“再左一點。”
“這樣？”
“行了。下一塊。”
絡腮鬍子抹了把汗，轉頭跟旁邊的同伴低聲嘀咕：“這獨臂公子比咱老大還兇……”
“噓！別叫老大了。現在叫小東家。”
“小東家……三歲的東家……”
“你不服？”
絡腮鬍子摸了摸脖子，想起那天晚上的刀光，使勁搖頭：“服，太服了。”
鯉寶把這些聲音聽了個全。嘴角翹了一下，收回來。
“大哥！”她從丘頂往下跑，小短腿倒騰得飛快，“鯉寶看完了！”
顧長風放下手裡的木尺，轉身接住衝過來的妹妹。
“怎麼樣？”
“土牆再有兩天就合攏了。”鯉寶掰著手指頭，“但是南面那段太薄了，得加厚半尺。”
“我量過了，土不夠。”
“讓劉叔叔帶人去北坡挖。那邊的土黏性好。”
顧長風看了她一眼。
三歲半的孩子，張口“黏性”，閉口“加厚”。
他已經不想深究了。
“行。我跟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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