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通跪在門口，膝蓋磕得咚咚響。
劉嬤嬤嚇得手足無措：“陸先生您這是做什麼！快起來快起來！”
鯉寶從毯子裡爬出來，踩著小布鞋噠噠跑到門口。她把那本書從陸通手裡抽出來，翻了翻封面，又翻了翻裡面，小臉上一副茫然。
“這是鯉寶箱子底下翻出來的。”她說，“大哥收拾行李的時候夾在衣裳裡頭，鯉寶以為是畫本子。”
“不是畫本子！”陸通急得鬍子都翹了，“這是……這是曠世奇書！裡面關於經脈再生的論述、藥理配比的推演……老夫活了七十三年，從未見過如此——”
“老爺爺，你慢慢說。”鯉寶蹲下來拍了拍他的手背，“你先起來嘛。”
陸通這才撐著膝蓋站起來，但兩隻眼睛死死盯著鯉寶手裡那本書，像餓狗盯著骨頭。
“鯉寶看不懂這個。”她把書往他懷裡一塞，“老爺爺看得懂就拿去看唄。”
陸通雙手接住，捧著那本書的姿勢比捧著親爹靈位還恭敬。
“不過——”鯉寶豎起一根手指，“老爺爺得答應鯉寶一件事。”
“什麼事？十件都答應！”
“幫鯉寶治爹的腿。”
陸通一愣。
“還有二哥的眼睛。”
陸通的表情從狂喜變成凝重。他沉默了五息，緩緩點頭。
“老夫盡力。”
鯉寶衝他咧嘴笑了，兩顆奶牙亮晶晶的。
“那就說好了。”
從那天起，陸通像長在了營地裡。
白天給顧長霆扎針，晚上就著油燈啃那本書。翻到精妙處拍大腿叫好，翻到不解處抓耳撓腮，有時半夜三更還在地上走來走去自言自語。
“瘋了。”顧長霆跟鯉寶說，“那老頭徹底瘋了。”
“瘋了好。”鯉寶啃著餅，含含糊糊的，“瘋了才拼命幹活。”
七天後，陸通拿出了第一版治療方案。
鋪了滿地的紙片——他把“醫書”裡的內容和自己四十年臨床經驗揉在一起，列出了三套針灸方案和配合用藥的時間表。
“侯爺雙腿——骨骼無礙，問題在脊椎處三條主脈淤堵。”他指著紙上畫的經脈圖，“用這本書裡的通脈之法配合老夫的銀針，分三個階段疏通。快則半年，慢則一年。”
顧戰淵坐在輪椅裡，目光落在那張圖上。
半年。
他等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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