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眼圈一下就紅了。兩行濁淚順著滿是煤灰的臉頰滾下來，衝出兩道泥溝。
他後退半步，“噗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腦袋磕在生硬的凍土上，砰砰作響。
“東家！”趙鐵錘抬起頭，眼睛死死盯著那箱鋼錠，“老趙這條命，從今天起賣給顧城了！只要您開口，讓我打什麼我就打什麼！”
對於一個頂尖匠人來說，極品材料就是他的命。
“不急著打兵器。”鯉寶從兜裡掏出一張折得四四方方的牛皮紙，遞過去。
趙鐵錘趕緊在圍裙上把手擦了三遍才接過來。
展開一看。
上面畫著一個奇形怪狀的巨型磚塔，下面帶風口，側面帶管道。旁邊用細毛筆寫滿了數字和尺寸。
“這是……”
“高溫鍛爐。”鯉寶指著圖紙，“你那個破泥爐子溫度不夠。先照著這個建一座大爐。”
這圖紙是她在空間裡復刻的末世土法小高爐設計圖。
趙鐵錘越看眼睛越亮，最後連呼吸都粗重起來。
“妙……太妙了！這風道的走向，能把火苗全憋在膛裡！可是小東家，普通的青磚根本扛不住這麼高的火候，一燒就炸啊！”
“耐火磚的配方，我等會給陸叔叔，讓泥瓦匠配合你。”鯉寶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午飯吃什麼。
她又摸進小襖的衣兜，慢吞吞地抽出了第二張紙。
只有巴掌大。
遞到趙鐵錘眼前。
老鐵匠只是瞥了一眼，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像觸電一樣抖了一下。
圖紙上畫著一把弩。
普通的弩不稀奇。但這張圖上的弩，背部裝著一個帶彈簧的長方形匣子，透過槓桿連線著弓弦和扳機。
極其精密的齒輪卡槽，嚴絲合縫的閉環結構。
“這機簧……這箭匣……”趙鐵錘嚥了口唾沫，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這東西，不用重新上弦？！”
“扣一次扳機，上一次弦，放一支箭。”鯉寶用小手比劃了一下，“匣子裡能壓十二支特製短箭。”
十二連發！
不需要停頓！不需要用腳蹬弓弦！
如果拉出一百人的隊伍人手一把，在荒原上就是移動的死神方陣，騎兵連近身的機會都沒有。
趙鐵錘只覺得頭皮發麻。
眼前的三歲女娃，拿出的根本不是圖紙，是能顛覆天下的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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