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嬸，你上次走的時候說什麼來著？”
王氏的臉一下子慘白。
她記得。
她記得清清楚楚。
她當時歇斯底里地嚎著“顧戰淵你們不得好死”、“我一定會找人回來踏平這裡”。
那些話像刀子一樣扎回自己身上。
“我……我當時糊塗了……”王氏拼命磕頭，額頭砰砰砰地撞在鹼土上，很快就磕出了血，“求小東家開恩……看在血親份上……”
“血親？”鯉寶的聲音奶聲奶氣的，聽著卻讓人後脊發涼，“王嬸花二百兩銀子買人頭的時候，有沒有想起這兩個字？”
王氏渾身一僵，像被掐住了脖子。
“那是……那是你二叔乾的……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鯉寶的眼睛彎了彎，帶著笑，“信鴿是誰半夜貼著牆根去放的？”
王氏的臉徹底沒了血色。嘴唇張了幾下，說不出一個字。
她身旁的顧錦瑤已經瘦得脫了相，原本圓潤的臉頰凹陷下去，顴骨高聳。她跪在地上一聲不吭，低著頭，肩膀在抖。
顧錦承才九歲，小小一隻，縮在母親身後。他沒哭，但兩隻眼睛空洞洞的，像只受了驚的小貓。
鯉寶的目光落在那個男孩身上，停了兩息。
沈老太君這時拄著柺杖走到了牆根底下。老太太仰頭看著外面跪著的三個人，臉上的皺紋擰成了一團。
“鯉寶。”
“祖母。”
沈老太君嘆了口氣。聲音很輕，但鯉寶聽見了。
老太太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鯉寶也看著祖母。
她知道祖母在想什麼。孩子是無辜的。顧錦承才九歲，什麼都不懂。顧錦瑤雖然跋扈過，但也是個十三歲的小姑娘，沒真正害過人命。
殺雞儆猴是手段。趕盡殺絕不是。
鯉寶抿了抿嘴，低頭看著下面跪著的三個人。
“二叔呢？”
王氏身子一顫。
“他……”
“問你話呢。”顧長霆站在旁邊，聲音冷得像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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