糧倉裡，顧長雲用手掂過裝粟米的布袋。
“照現在的分法，明面上的存糧能撐十二日。”
沈老太君問：“地窖裡那些呢？”
鯉寶坐在米袋上，兩隻小腳懸著：“還有一些。”
顧長霆靠著門：“一些是多少？”
“就是一些。”
“你每次說一些，都能拿出一屋子。”
顧長風打斷他：“城裡近兩百張嘴。東西憑空多出來，外人會怎麼想？”
鯉寶抱住米袋：“所以不能多拿。”
她昨夜趁糧倉無人，從空間搬出十袋粟米、五袋雜糧，又把包裝全換成城裡用過的舊麻袋。趙嬤嬤對外只說從西側廢屋的地窖中找到了一批糧食。
這個說法能用一次，用多了，城裡人遲早會去找那座裝不完糧食的地窖。
顧長雲道：“每日兩餐，勞作與守城之人多半份，孩子和老人照舊。羊先不殺，擠出的奶留給幼童。馬料減兩成，巡邏馬不能減。”
顧長霆道：“大家剛打退州軍便減飯，會不會亂？”
“隱瞞圍城的後果，才會亂。”顧長雲朝門外轉過臉，“告訴他們糧食夠吃十二日，也告訴他們顧家會想辦法。願意省下口糧的人自己省，不許逼老人孩子少吃。”
劉麻子拎著空碗進門：“我那塊餅不要了。”
“你午時還說餓。”
“餓不死。我以前當土匪，三天沒飯也扛過。”
鯉寶從米袋上滑下去，把一塊紅薯幹塞進他碗裡：“餅要吃，這個也吃。”
劉麻子捏起紅薯幹：“小東家還有？”
“最後一塊。”
“那你吃。”
“鯉寶剛吃過。”
顧長霆拆穿她：“你早上只喝了半碗粥。”
鯉寶立刻捂住他的嘴：“三哥別說。”
劉麻子將紅薯幹放回她手心：“我有羊。等打完仗，小東家少收我一頭就成。”
“你不是說羊比命還要緊嗎？”
“現在城也要緊。”
鯉寶把紅薯幹掰成兩塊，一塊塞給他：“那一人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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