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走了。”
顧長風放下望遠筒，三里外的州軍已將糧車圍進營地，挖溝、立柵、搭帳，一隊騎兵正繞向顧城東側。
鯉寶趴在垛口問：“也不來打嗎？”
“沒有攻城的樣子。”
顧長霆朝炮位看了一眼：“再送他們一發，營地還能扎得下去？”
“太遠，打不準。”鯉寶搖頭，“還會告訴他們，炮只能打這麼遠。”
顧戰淵道：“劉世才吃過一次虧，不會再讓人聚在炮口下。他想圍。”
劉麻子摸著刀疤：“圍多久？咱們城裡有井、有糧，他們在外面吃土？”
“他們帶了糧車，也能從歸寧州繼續調運。”顧長風指向東面，“騎兵要去水渠。”
鯉寶從木箱上跳下來：“他們敢碰閘門，鯉寶就打他們。”
“三里外還能打，二十里外怎麼打？”顧長霆將她抱住，“我帶人出去。”
“州軍正等著有人出城。”顧長雲拄著竹杖走上城樓，“你露面，六百騎兵會一路追到水渠。”
顧長霆壓低聲音：“總不能看著他們斷水。”
“先守住城。”
當日下午，州軍營中升起三道黑煙。百餘騎兵沿水渠向東疾馳，另有兩隊步卒封住南北道路，路口都插上了歸寧州軍旗。
城外還有零散流民想進顧城，被州軍搜走糧食，趕向荒原深處。
周大彪騎馬來到兩百步外，耳側纏著昨日被鐵砂擦破的白布。
“顧家反賊聽著！通判大人不願多造殺孽，再給你們一日。交人，開門，城中百姓仍能活！”
顧長霆拿起弓：“讓我射他。”
顧長風按低箭頭：“他故意停在強弓射程外。”
“我能再往前送三十步。”
“射中了也沒用。劉世才少一個先鋒，還有別的人替他帶兵。”
周大彪等不到回應，又喊道：“你們的水渠已被我軍截斷。井水能喝幾日？田裡的苗能撐幾日？等城裡人餓急了，自會拿你們顧家的人頭換糧！”
劉麻子從牆後探頭：“我能罵他嗎？”
“不能。”顧長風道。
“射也不讓，罵也不讓。”
“留點力氣巡夜。”
周大彪喊了三遍，見城頭始終沒人答話，只得調轉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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