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轟！！”
兩團火光從南牆噴出，炮架撞得沙袋向後滑動，濃煙捲過城垛。傳令兵胯下的戰馬四蹄一軟，連人帶馬摔進鹿角旁的土溝。
第一包鐵砂撞進州軍前陣。
盾牌從中間炸裂，碎木片與鐵丸掃過三丈方圓。擠在盾後的步卒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成片倒下，後排士兵被血糊了滿臉，手中的長矛紛紛落地。
“什麼東西？”
“我的腿！救我！”
“退，快退！”
有人轉身便跑，撞倒了身後的弓手。兩翼士兵還沒看清前面發生了什麼，第二聲炮響已滾到騎兵陣中。
鐵砂打穿兩匹戰馬的胸腹，鮮血潑上旁邊騎手的甲衣。更多戰馬被火光與巨響驚得揚起前蹄，掙斷韁繩，馱著騎兵衝進自家陣列。
“勒住！都給我勒住！”
騎兵校尉拽緊韁繩，馬頭仍被驚得左右亂甩。他剛抽出鞭子，一匹失控的黑馬便從側面撞來，兩人滾成一團。
六百騎兵擠在一片不算寬的硬地上，前馬後退，後馬還在向前。有人被擠下馬背，轉眼便沒了聲音，只剩一隻手從馬蹄間伸出來。
周大彪的戰馬人立而起。
他抓住馬鬃，半邊身子已從鞍上滑下去，親兵撲上來扯住韁繩，才沒讓他摔在地上。
“穩住陣形！”周大彪朝前軍吼道，“誰敢後退，軍法處置！”
前排士兵根本聽不見。
他們看不見箭，也沒瞧見石塊從城頭飛來。炮響過後，身邊的人便碎了，盾牌後留下一個個血洞。有人扔下兵器往後跑，嘴裡只剩一句話。
“天雷，是天雷！”
潰兵撞向中軍，排在後方的長槍陣被衝開一道口子。督戰隊舉刀砍倒兩人，依舊攔不住往回湧的人群。
城頭同樣沒人說話。
劉麻子趴在垛口後，耳朵嗡嗡作響。他抬頭看了一眼城外，又趕緊縮回來。
“這一下……打死多少？”
趙鐵錘鬆開捂耳朵的手：“你還有心思數？”
“我就是沒數清。”
“炮膛還熱，裝填！”
趙鐵錘掀開水桶，將溼布壓上炮管。白汽衝起，兩名炮手拖來藥包，另一人用長杆清理炮膛裡的殘渣。
右側炮位也忙了起來。陸青檢查過木架，朝顧長風抬手：“炮架沒裂，還能再放。”
顧長風低頭看向城外：“州軍已經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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