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夜寒閃入暗巷的同一夜，千里外的兩百人正沿廢棄驛道向歸寧州疾行。
顧長風沒有點火，也沒讓隊伍進村。眾人白日藏在廢窯和山溝中休息，入夜才趕路，第三日子時前，歸寧城的城牆終於出現在荒地盡頭。
陸青從前方回來，伏在土坡後低聲道：“四門都關了。城頭巡兵不滿百人，換崗慢了半刻鐘，有兩個哨兵還在睡。”
顧長風問：“軍營呢？”
“原有近兩千人，今日能站起來的不足千人。逃的逃，傷的傷，剩下的人已經兩日沒領足口糧。”
一名原州軍俘虜小聲道：“南營多是周大彪舊部。他受傷以後，那些人誰也不服，昨夜還為半袋豆子打了一架。”
“周大彪在哪兒？”
“西營後院，傷口化膿，躺著起不來。”
顧長風看向遠處城牆：“告訴弟兄們，入城後不許闖民宅，不許拿百姓一針一線。守軍放下兵器便不殺，敢趁亂劫掠者，軍法處置。”
有人問：“若他們關營抵抗呢？”
“先喊話，給飯。”
那人愣了一下：“給多少？”
“每人一碗熱粥，願意歸營候命的，再發兩日口糧。”
原州軍俘虜忍不住道：“大公子，這比刀好使。”
“刀也備著。”
沈墨派來的影閣暗線在城中潛伏多年，眼下正負責給州衙運燈油。約定的時辰一到，東南角的城牆上亮起一盞燈，很快熄滅，隨後又亮了兩次。
顧長風抬起右手。
“靠近側門。”
兩百人分成四隊，貼著枯草溝無聲前行。厚氈裹住了靴底，甲片也提前用布條紮緊。直到最前面的人摸到城牆下，城頭仍沒有動靜。
側門後傳來兩聲輕叩。
陸青也敲了兩下。
門縫裡有人問：“買多少燈油？”
陸青答道：“夠點一夜。”
門閂緩緩挪開。那扇僅容兩人並行的小門剛開啟一半，顧長風已經側身入內。
接應的中年人把一串鑰匙塞給他：“東門值守十二人，八個是我們的人。西營剛換防，州衙有三十名親兵。”
“鐘樓呢？”
“六個人。”
“你去關城中坊門，叫百姓待在家中，聽見兵器聲也不許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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