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汙染獸晶本身就留不住。”賀凌綃走過來,步子不急不緩,“感染體的獸核被毀掉就會碎,這是正常的。”
沈星辭拍了拍膝蓋上的土,看著滿地的狼藉。
散落的斷肢正在慢慢化成灰綠色的粉塵,被林間的微風吹散,空氣裡那股腐臭味漸漸淡了。
灰綠色的殘渣滲進黑土裡,連個印子都沒留下。
“打完了?”她問。
“你說得就跟部落排隊領飯一樣輕鬆。”
“那不是因為你們打得太快了嘛。”沈星辭扳著手指頭數,“祁青淵一個人打了幾個來著?加上墨白清幫忙的,反正總共也沒費多少時間。就是它們老不死才拖了一會兒。”
“最大的那個五階。”祁青淵難得開口,語氣淡漠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剩下的都是三四階的雜碎。”
“聽聽,這叫什麼話,三四階的雜碎,我一個一階的還站在這裡呢。”
“所以讓你看戲。”冷玄玉走過來,白髮上沾了片枯葉,他隨手摘掉,“你以後升上來再打不遲。”
沈星辭轉頭看向姬淮野,這位爺還靠在那棵歪脖子樹上,柺杖橫在膝頭,臉朝著戰場的方向,表情從頭到尾沒變過。
“你就這麼看了全程?”
“我是個瞎子。”姬淮野平靜地說,“我還能幹什麼。”
“你剛才還在指揮我們捅胸口!”
“那是開口,不是動手。兩回事。”
沈星辭被噎得說不出話,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拄著柺杖站起來,率先邁開步子往前走。
“走吧。”冷玄玉也在看姬淮野的背影,過了兩秒才收回目光,邁開步子。
“黑木林的感染體不會無緣無故湊在一起。走,先找地方過夜。”
他走在最前面,白髮很快融進黑沉沉的林蔭裡。
沈星辭把長矛扛在肩上跟上去,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看那片戰場。
灰綠色的粉塵已經散得差不多了,那個感染獸人碎掉的地方只剩幾塊殘渣嵌在土裡,旁邊長著一朵灰褐色的小蘑菇,在風裡晃了晃。
她轉過身,加快腳步追上前面的隊伍,藤蔓繩在光影間一蕩一蕩的。
“來了來了,等等我,姬淮野你別走那麼快!繩子繃直了!”她跑著走到了姬淮野前面。
冷玄玉走在最前面,忽然又停了一下。
沈星辭這回反應快,緊急剎車,但後面的姬淮野沒反應過來,柺杖直接戳進她後腰。
“你停!”沈星辭揉著腰回頭,“你能不能提前打個招呼?”
冷玄玉沒有回答,他的白髮在微風裡輕輕晃動。
片刻後,他轉過頭來,眼尾那顆淚痣在光斑裡閃了一下,“那種被注視的感覺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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