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了咬下唇，沒把話說完。
但她不需要說完。臺下已經有人替她把腦補的部分喊出來了。
“她不會把姬淮野殺了吧？！”
“都瞎了瘸了還不放過？！”
沈月白沒有理會臺下的喧譁，繼續問：“之後呢？之後你還見過她嗎？”
“沒有了。”宋青青搖頭，“之後我就再也沒見過星辭。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裡。”
宋南風適時地往前邁了一步，“族長，沈星辭現在在哪裡不重要。她做了那些事，不管離開部落多久，做過了就是做過了。族規不能因為她不在場就不算數。”
四個長老中最年長的那位又開口了，這次語氣裡多了一絲不耐，“族長，證據確鑿，宋青青親眼所見。您再拖延下去，恐怕會讓族人心寒。”
“心寒？”沈月白轉頭看向他，目光平靜得像一面鏡子，“我女兒離開部落十幾天，生死未知。你們連她人在哪都不知道，就要給她定罪。我連等她回來當面對質的權利都沒有嗎？”
她的語氣從頭到尾都很平穩，但生死未知四個字一齣口，臺下的喧譁聲還是小了一些。
畢竟都是一個部落的人，再大的錯，要人命的事還是會讓正常人猶豫一下。
宋南風話鋒一轉，“沈星辭現在確實不在部落。但族規處置從來不需要本人到場，只要證據足夠，長老聯名，族長就可以直接做出決斷。我的證據就是青青親眼所見的一切，夠不夠？”
就在這時，廣場邊緣傳來一聲拖著長音的哈欠。
“吵死了。”
那聲音不大，還有點喘。
但廣場上所有人都在那一瞬安靜了，因為他們都認得這個聲音。
沈星辭從人群后面走出來。
她身上那件獸皮裙髒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頭髮散了一半，臉上沾著泥和碎草屑，腳上的獸皮鞋磨出了毛邊，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從泥地裡滾了一圈又爬起來趕了幾十里路。
她的長矛握在手裡，矛尖上還插著一顆沒摘下來的野果，隨著她走路一晃一晃的。
她身後跟著幾個人。
墨白清走在最左邊，耳朵豎得筆直，賀凌綃跟在他旁邊，紫色的長髮用一根藤蔓隨意扎著，腳步比之前輕快了不少。祁青淵走在最後面，豎瞳半合，手裡那條小黑蛇正從他袖口探出腦袋來。
冷玄玉慢悠悠地走過來，最後是姬淮野。
他拄著柺杖走在沈星辭右手邊，藤蔓繩綁在兩人手腕之間，青色的長髮散落在肩上，那雙灰白色的眼睛朝著前方，步子不快但很穩，右腿落地的時候只有極輕微的遲滯。
廣場上的人自動往兩邊退開，給他們讓出了一條路。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姬淮野身上，不是因為他那張瘦削但依舊矜貴的臉，而是因為他是走過來的，自己走過來的。
宋青青的臉白了一瞬，她後退了半步，又立刻停住，臉上的表情在幾個呼吸之間切換了好幾次，最後停在了一個不太確定的笑容上，“星辭！你回來了！我真怕你出什麼事。”
“怕我出事？你在放屁！”沈星辭走到高臺前站定，把長矛往地上一插，矛尾入土三寸，矛杆還在嗡嗡地顫。
她把姬淮野手腕上的藤蔓繩解下來，挽好掛在腰間，然後轉過身看向宋青青，“你剛才不是說親眼看見我殺了姬淮野嗎？我身後站的這個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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