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白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頷首，示意他繼續。
“沈星辭身為族長之女，多年來虐待契約獸夫，手段之殘忍，族內人盡皆知。”宋南風轉過身，面向臺下的族人，聲音又拔高了一度，“她的五個獸夫，姬淮野，被她毒瞎雙眼，打斷雙腿，扔在荒山上等死。冷玄玉，天狐族七階獸人，被她用藥催發情期，逼得跪在地上求她。”
每說一句，臺下就多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這些事部落裡的人早就零零碎碎聽過，但從長老嘴裡一條一條列出來，跟被人在心口上砸了一拳似的。
有幾個年輕雌性已經捂住了嘴，眼眶泛紅。
“這些事，隨便拎出來一件，都夠上族規處置。”宋南風轉過身，目光直視沈月白，“但她因為是族長的女兒，這些年沒有人敢說，沒有人敢管。族長，族規第三條寫得很清楚，結過契約的雌性，不得無緣無故虐待雄性，尤其是那種殘忍的做法。違者逐出部落。”
他把逐出部落四個字咬得極重。
沈月白沒有立刻開口，她看著宋南風，目光平靜得像一面鏡子，什麼情緒都照不出來。
“你說完了？”
“還沒有。”宋南風轉身朝人群裡招了招手，“青青，你過來。”
宋青青從人群裡走出來。
她今天穿了一身素色的獸皮裙，頭髮編成單辮垂在右肩上，臉上沒有平時的笑容，眼眶微紅，像是在努力忍著什麼。
她走到高臺前，朝沈月白行了個禮，動作規規矩矩，然後垂手站在旁邊。
“青青是星辭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姐妹。”宋南風的聲音放軟了些，帶上了幾分惋惜，“她最清楚星辭做了什麼。今天讓她當著大家的面說出來，不是為了害誰，是為了給那幾個被折磨得只剩半條命的雄性一個交代。”
宋青青抬起頭，嘴唇微微發抖，聲音小得像蚊子哼，“阿父，我……我不想說。星辭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能……”
“青青，族規面前不講私情。”宋南風的語氣斬釘截鐵。
宋青青的眼眶更紅了，她低下頭，手指絞著獸皮裙的邊緣，絞得指節發白。
沉默了好一會兒，她才重新抬起頭。
“星辭她……她以前不是這樣的。”聲音還是輕，但足夠讓周圍的人都聽見，“以前她只是脾氣差一點，偶爾打打人，大家也都忍了。但是後來，我不知道她怎麼了，越來越……越來越過分。”
她停了一下，抬手擦了擦眼角。
“姬淮野的眼睛，是她親手毒瞎的。那天我去找她，看見她在藥臼裡搗一種黑色的草汁。我問她這是什麼，她笑著說，姬淮野太驕傲了，得挫挫他的銳氣。她把毒塗在手指上，假裝給他擦臉上的灰，就那麼抹進了他眼睛裡。姬淮野當場就看不見了，倒在地上捂著眼睛慘叫著蜷成一團，疼得渾身發抖。她就站在旁邊看著，一直笑。”
臺下響起一陣壓抑的議論聲。
“還有他的腿。”宋青青的聲音忽然拔高了一點，像在為那個畫面感到痛苦，“她用石頭砸碎了他的膝蓋骨，他昏過去兩次，她還不讓人給他治。把他扔到荒山上，說讓他死得越遠越好，越難看越好。”
廣場上安靜了一瞬，然後炸了。
“她還是人嗎？！”
“龍雀是神獸啊！神獸她也敢這樣？！”
“我就說姬淮野怎麼一直沒出現過，原來是被她扔去荒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