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白的眉頭壓了下來,但沒有打斷。
她看著宋青青,那雙沉不見底的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震驚,只有一種很奇怪的審視。
宋青青一連說了很多事,添油加醋的。
廣場上沒有人說話了,所有人都在憋著。
前排一個三階的雌性眼眶紅透了,手指攥得骨節發白。
旁邊她的獸夫輕輕拍她的背,但自己的臉色也很難看。
後排一個年輕雄性已經氣得渾身發抖,被旁邊的人按住了肩膀。
宋青青擦了把眼淚,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我其實早就想說了。每次看到她那些獸夫,我心裡就像刀割一樣,他們都是那麼好的人,憑什麼要被這樣對待?可是星辭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說了她會恨我一輩子……”
她把臉捂住,肩膀一抖一抖地哭了起來。
臺下有人喊了一聲:“這種人就該逐出去!”
“對!族長的女兒也不能這麼欺負人!”
“那些獸夫也是命啊!誰的命不是命!”
“族長!這事你必須給個交代!”
沈月白終於在聲音最沸騰的時候站了起來。
她只是站起來,一句話沒說,廣場上的聲浪就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下去了一半。
“宋南風,你說完了?”
“說完了。”宋南風迎著她的目光,語氣不卑不亢,“我代幾個長老聯名請族長按族規處置,將沈星辭逐出部落。”
“聯名?”沈月白轉頭看向那四個長老。
四個長老同時點頭。最年長的那位開口了,聲音沙啞但很穩,“族長,我們敬重您的治理。但族規面前,沒有例外。”
沈月白看著他們,又看了一眼還在掩面哭泣的宋青青,忽然沉默了好一會兒。
火光在她臉上明滅不定,把她眉眼間那道豎痕照得很深。
“宋青青,我再問你一遍。”她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沈星辭做這些,都是你親眼看見的?”
宋青青從指縫裡抬起臉,淚眼婆娑地點了點頭,“是的。”
她身後,沈見川依舊靠在那把石椅上,雙手交疊搭在膝頭,從頭到尾沒有換過姿勢。
“宋青青,我問你。”沈月白開口了,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穩穩當當地落在廣場上,“你最後一次見到沈星辭,是在什麼地方?”
宋青青抬起淚眼,像是仔細回想了一下,“在荒山。我去給姬淮野送吃的,碰見了星辭。她……她很生氣,讓我滾。我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她正蹲在姬淮野旁邊,手裡拿著石頭,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