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知道。”冷玄玉的白髮被山風吹得凌亂，“族裡的老人說過，早在大陸紀之前，這座山就存在了。不死山，肯定不是指住在這裡的人不會死。”
墨白清縮了縮脖子，“那是說死在這裡的人活不過來？”
“你的理解能力倒是挺奇特。”沈星辭插了一嘴。
“我一直很好！”墨白清的耳朵彈起來。
沈星辭沒接話，她低頭看著自己腳下的岩石發呆。
這些岩石的紋理很眼熟，跟她在博物館裡見過的鹽滷礦照片一模一樣，岩層表面有細密的結晶顆粒，顏色從灰白過渡到鏽紅，縫隙裡嵌著星星點點的半透明晶體。
她用指甲在岩石表面颳了一下，放到舌尖舔了舔。
鹹的，還帶著一股礦物特有的澀。
“這山裡有鹽。”她說。
“鹽？”墨白清的耳朵彈了一下，湊過來看她舔石頭，“你幹嘛舔石頭，你是不是餓傻了？”
“你懂什麼？”她把碎石往他面前一遞，“岩石裡的鹽分析出來，用水澆上去泡一泡，再曬乾就能出鹽。比你上次吃的那種浮萍刮的要多得多，還不用半夜蹲在溪邊喂蚊子。”
冷玄玉歪頭看著她，嘴角微微彎起來，“你是說上次灑在肉上很好吃的那個白色的？”
“對。”
“你怎麼懂那麼多？”
“這叫知識，文盲。”
“知識？”冷玄玉重複了一遍，然後笑了一聲，“沒聽過。”
“你沒聽過的多了。”沈星辭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石屑，叉著腰環顧四周，然後彎腰開始撿石頭。
專挑那種顏色偏深，表面有細密小孔的火山岩，一塊一塊往獸皮袋裡塞，袋子很快鼓了起來。
冷玄玉在旁邊看了一會兒，“你撿這麼多石頭幹嘛？”
“熬鹽。”
“當然不是所有石頭，”她又撿起一塊對著陽光看了看，“這種能。蜂窩狀的孔洞多，含鹽量高。回頭找個水潭泡一泡，把鹽水煮幹就能出鹽。”
她像抱著寶貝似的抱著一袋沉甸甸的石塊直起腰來，冷不丁看見冷玄玉那雙白色的眸子正盯著她。
“怎麼了？”她警惕地把袋子往懷裡摟了摟，“這些石頭是我先看到的，你想要自己撿去。”
冷玄玉沒有說話，只是看了她好一會兒，然後搖搖頭。
他們在不死山的山腰找了個山洞落腳。
洞口不大，裡面卻意外的寬敞，像半個倒扣的碗。
石壁上的紋理層層疊疊，在火光裡泛著暖棕色的光。
地面乾燥平整，角落裡甚至還長著幾叢不知名的矮草，綠油油的，和外面那片鏽紅色的荒山完全是兩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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