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過沈星辭面前的時候，他腳步頓了頓，他看了沈星辭一眼，讓周圍的空氣都跟著涼了幾度。
沈星辭攥緊了長矛，但沒有後退。
宋青青趴在宋南風懷裡，越過阿父的肩膀，也看了沈星辭一眼。
她在背上看不到血珠，眼眶紅腫得幾乎睜不開，淚水和泥混在一起糊了滿臉，可那層朦朧的淚水底下，陰冷的火苗一跳一跳地燒著。
沈星辭，今天的二十鞭，每一鞭我都要你加倍還回來。
宋南風抱著她走了。
廣場上的人漸漸散了，族人三三兩兩地往外走，沒人高聲說話，偶爾有人扭頭往空地中央看一眼，又很快被旁邊的人拽走了。
火把還插在原地，要亮到天亮，這是部落的老規矩，大會開完，火不滅。
沈星辭彎腰拔出插在地上的長矛，矛尖上那顆野果已經完全蔫了，被火把烤得皺巴巴的，像個縮小版的腦袋。
她把野果摘下來在袖子上蹭了蹭，咬了一口。
又酸又澀，但她嚼得很認真。
“散會了，別發呆了。”
“我沒發呆。”沈星辭把野果核隨手一拋，“我在想巡邏的事。半個月巡邏，夠我升好幾階了。”
“你倒是想得開。需要我陪你去嗎？”
“不缺。”
“真缺的時候別叫我。”
“叫狗也不叫你。”
沈星辭轉身看著高臺上那兩個身影，沈月白正側頭跟沈見川說著什麼，眉頭微蹙，火光把她半邊臉映得忽明忽暗。
沈見川微微彎著腰聽她說話，時不時點一下頭。
那是原主的阿父阿母。
準確地說，是這具身體的阿父阿母。
她看過原著，知道沈月白有多寵這個女兒，從小到大要什麼給什麼，犯了錯也從來沒真的罰過，最多嘴上罵幾句，轉頭又讓沈見川去善後。
原主被寵得無法無天，有一半是她自己品行不端，另一半卻是這對父母慣出來的。
他們不是不知道女兒做得過分，但沈月白是族長，拉不下臉在所有人面前承認自己的女兒是個混蛋，沈見川又從來不會當著外人的面駁妻子的面子。
於是夫妻倆就這麼擰巴著，一邊給女兒擦屁股，一邊在心裡勸自己孩子還小會長大的。
可這些記憶終歸是原主的，不是她沈星辭的。
她知道沈月白對她好，知道沈見川寵她，但知道和感受是兩回事。
上輩子，父親在她十幾歲的時候操勞過度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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