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重,但酸酸的。
她還在發愣的工夫,沈月白已經從高臺上走下來了。
沈月白走路很快,步子大,族長袍子的下襬在夜風裡翻卷。
她走下最後一階臺階,徑直朝沈星辭走過來。
那張在部落大會上不怒自威的臉,在近處看,眉間那道豎痕還在,但眼底不是剛才那種沉不見底的冷,是一種更復雜的東西。
“站那麼遠做什麼?”沈月白在她面前停下,上下打量了她一圈,目光從她散了一半的頭髮掃到她磨出毛邊的獸皮鞋,頓了頓,“瘦了。”
就兩個字。
沈星辭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我沒事”,“我不累”,“我吃得好好的”。
但那些話全卡在喉嚨口,一個字都沒擠出來。
她站在八階族長面前,肩膀繃得緊緊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矛杆。
這可是八階大佬,整個長尾山雀部落最強的雌性,雖然她知道沈月白不會把她怎麼樣,但身體的本能反應比腦子快,腿肚子在抖,心跳也快了半拍。
然後沈月白伸出手,把她散下來的一縷頭髮別到耳後。
動作很輕,指尖擦過她的臉頰。
“先回去。”沈月白轉過頭,目光越過她,落在她身後那五個獸夫身上,語氣又恢復成了族長的調子,“你們幾個,今晚自己回山洞。我有話跟她說。”
墨白清的耳朵立馬豎起來,正想開口說什麼,被冷玄玉一把揪住了後領。
冷玄玉笑眯眯地朝沈月白點了點頭,“好。”說完就拽著墨白清往後走。
墨白清掙扎了兩下沒掙開,耳朵壓平了朝他喊,“你拉我幹嘛!我還沒說完!”
冷玄玉腳步不停,壓低聲音道,“族長要跟女兒說話,你湊什麼熱鬧。”
墨白清張了張嘴,又回頭看了沈星辭一眼,最後還是閉上了嘴,被冷玄玉拖著走了。
賀凌綃什麼都沒說,藍眼睛在沈星辭身上停了一瞬,轉身往水潭的方向走去。
祁青淵盤在不遠處的巖壁下,豎瞳睜開看了沈月白一眼,又合上了。他把手裡的小黑蛇往袖口裡攏了攏,站起來朝山洞的方向走去,順手拉住了姬淮野。
沈星辭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山洞方向,然後轉過身,跟著沈月白往前走。
沈月白的山洞在部落最裡側,比普通族人的山洞大了兩倍不止。
洞口掛著用細藤編的門簾,簾子上綴著幾顆打磨光滑的彩色石子,在夜風裡輕輕碰撞,發出細碎的響聲。
掀開簾子進去,裡面的擺設比沈星辭想象的要樸素得多。
一張寬大的石床,鋪著厚厚的獸皮,旁邊幾個石墩充當桌椅,角落裡堆著幾摞捆好的獸皮卷,靠洞壁的地方擺著一排泥陶罐子,罐子裡不知道裝了什麼東西,散發出一股淡淡的草藥香。
洞壁上掛著兩盞油燈,火光溫溫吞吞地亮著,把整個山洞染成暖黃色。
沈見川已經先一步回來了,他在部落大會上從頭到尾沒說幾句話,這會兒他把磨刀石放到一邊,抬起頭看沈星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