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中年雌性把自己的兩把骨刀別在腰間，左邊一把右邊一把，站起來走了兩步又回頭看她，“星辭，你這腦袋裡裝的都是什麼？以前怎麼沒見你拿出來？”
沈星辭把石刀往腰間一別，笑了一聲沒回答。
回到山洞時墨白清正蹲在洞口拿她的骨刀削一根新樹枝，看見她回來，耳朵彈了一下，“你去哪了？外面怎麼到處都在說你？”
沈星辭拿手背蹭了一下臉上的汗，在石墩上坐下，說得輕描淡寫，“沒去哪，教人做了幾件東西。”
沈星辭在山洞口站了一會兒，等臉上的汗幹了，才掀開草簾走進去。
洞裡比她出去的時候安靜，墨白清蹲在火堆邊拿骨刀削一根新樹枝，削兩下就抬頭往洞口看一眼，看見她進來耳朵彈了彈，又低頭繼續削。
冷玄玉不在，大概是出去找吃的了。
祁青淵盤在角落裡，豎瞳合著，手裡的小黑蛇倒醒著，從袖口探出腦袋來衝她吐信子。
姬淮野坐在最裡側的石床上，柺杖橫放在膝頭，臉朝著洞壁的方向。
他聽見她的腳步聲，偏了一下頭。
沈星辭走到他旁邊，在石墩上坐下來。
她從腰間解下獸皮水囊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才開口，“姬淮野，我跟你彙報一下解藥的進展。”
姬淮野的臉朝她的方向轉了轉，沒說話。
“主藥鬼漣已經找到了，輔藥在黑木林採到了幾樣，還差兩味。”她把水囊放下，掰著手指頭數給他聽，“一味是清心草，我阿母說她知道哪裡有。還有一味，我翻遍了手頭的古法記載，應該在外圍那片區域能找到。正好我半個月後要去外圍巡邏，到時候順便採回來。”
姬淮野的下頜微微繃緊了，她知道他在想什麼，外圍巡邏不是兒戲，她去是因為受了罰。
“所以你彆著急。”她把水囊蓋好放回腰間，拍了拍手上的灰，“等我從外圍回來，藥就齊了。到時候給你敷上，連敷七天，你這雙眼睛就能看見了。龍雀的眼睛看東西應該比普通人清楚吧？到時候你看看我長什麼樣，說不定變好看了，到時不要迷戀我。”
姬淮野沒有說話。
沈星辭站起來，把石墩挪回原位。
走到洞口又回頭看了一眼，姬淮野還是那個姿勢。
她掀開草簾走了出去。
後山離部落不遠，翻過一道矮坡就是。
沈星辭懷裡抱著換洗的獸皮衣，沿著族人踩出來的小徑往上走。
腳下的碎石被太陽曬得發燙，草葉上掛著早晨沒散乾淨的露珠。
走到半坡的時候回頭望了一眼，部落裡的山洞在晨光裡高低錯落，幾個早起的小崽子在廣場上追來跑去，煙囪裡冒出細細的炊煙。
她深吸一口氣，拐進了後山那片密林。
後山有一處天然形成的石潭，藏在幾棵歪脖子老樹的包圍裡。
潭水不深，最深處也就沒過肩膀，四周長滿了半人高的蕨草，把潭子遮得嚴嚴實實。
這沈星辭把乾淨衣服搭在潭邊的石頭上，脫掉那身髒得看不出顏色的獸皮裙，慢慢走進水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