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絲絲的潭水漫過小腿,漫過腰,漫過肩膀,她舒服得打了個激靈,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
這幾天趕路積下的泥和汗一層層化在水裡,她仰頭靠在石壁上,閉上眼。
泡了好一會兒,她忽然想起什麼,睜開眼,調動精神力開了透視。
她就是想看看周圍有沒有蛇,這後山草木茂密,萬一有蛇從草叢裡鑽出來,她得有個準備。
視線穿透潭邊的蕨草叢,又往外探了幾丈,什麼都沒有,除了一隻蹲在樹杈上打盹的灰羽鳥,連條蛇的影子都沒看見。
然後她的視線不經意地往潭水深處掃了一下。
水底下,一條巨大的湛藍色魚尾正在輕輕擺動。
每一片魚鱗都在水裡泛著不同層次的藍,魚尾連著腰線流暢地收束上去,紫色的長髮像海藻一樣在水裡散開。
沈星辭的大腦宕機了一瞬,“賀凌綃!!!”
尖叫聲驚飛了樹杈上那隻灰羽鳥,撲稜稜拍著翅膀逃進了林子深處。
沈星辭整個人縮排水裡,只露出脖子以上,雙手交叉護在胸前,臉紅得能滴血,“你怎麼在這裡?!你這個臭流氓!你偷看我洗澡!!”
水面嘩啦一聲破開了。
賀凌綃從水裡浮出來,紫色的長髮溼漉漉地貼在臉側和肩頭,水珠順著他的鎖骨往下滾。
他那張偏女相的臉被水光映得近乎透明,藍色的眼睛冷冷地看著她,語氣比她更不客氣,“我在這裡泡了快一天了。是你自己走進來的,還問我在哪裡?”
沈星辭張了張嘴,忽然發現自己確實沒理。
這潭子是賀凌綃先來的,她來的時候連個人影都沒看見,就理所當然地覺得水裡沒人,連問都沒問一聲就脫衣服下水了。
“那你不會吱一聲啊!”她的聲音小了點,但還在嘴硬。
“我睡著了。”賀凌綃雙臂交疊搭在岸邊一塊石頭上,魚尾在水下懶洋洋地擺了一下,“你進來的時候也沒問。”
沈星辭正準備繼續跟他吵,目光卻不爭氣地被他彎在水裡的魚尾勾了過去。
這條死人魚平時總把尾巴藏在衣服裡,不是,藏在人腿的形態裡,她雖然借治癒力的時候見過幾次,但那都是正事,她不好意思盯著看。
現在這條魚尾就在她眼皮子底下,每一片鱗片都在晨光裡波光粼粼的,閃爍著細細碎碎的亮光,晃得她眼睛都花了。
她忽然理解了上輩子看過的一個傳說,說海里有種人魚,坐在礁石上唱歌,能把整船的水手迷得跳海。
她當時想,不就是魚尾巴加個人嘛能好看到哪去。
現在賀凌綃半趴在她對面的石頭上,紫色的頭髮溼漉漉地垂在水裡,魚尾在水下緩緩擺動,她忽然覺得那些水手跳得不冤。
“你看夠了沒有。”賀凌綃被她盯得眉頭擰起來了。
沈星辭唰地把目光從他尾巴上移開,乾咳了一聲,“誰看你了,我在看水。”
“騙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