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辭低頭看著宋青青,心裡冷笑了一聲。她果然沒憋什麼好東西。
外圍巡邏確實危險,但宋青青真正怕的恐怕不是感染獸人。
零階廢體在外圍確實容易出事,可宋南風能替她安排到這一步,不可能沒給她準備什麼後手。
她會突然跑來下跪道歉求同行,沈星辭只覺得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但沈星辭沒有拆穿她。
她彎下腰,伸手扶住宋青青的手臂,用了點力把她從地上拉起來,“你跪著幹嘛,地上涼。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有什麼話不能站著說。”
宋青青被她扶起來的瞬間,眼底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錯愕,像是沒料到她會是這個反應。
但那絲錯愕轉瞬即逝,她順著沈星辭的手站起來,破涕為笑,笑得又甜又軟,“星辭,你不生我的氣了?”
“我要是跟你生氣,早就不理你了。”沈星辭幫她拍了拍裙子上沾的泥土,語氣熱絡得像回到了從前,“外圍巡邏的事,我再想想。反正還有半個月,不著急。”
宋青青點點頭,擦了擦眼角的淚痕,“星辭,你對我真好。”
“行了,這麼晚了,你趕緊回去吧。你身上的傷剛好,別在外面吹風。”沈星辭在她肩膀上輕輕拍了拍。
宋青青應了一聲,轉身往回走。
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沈星辭一眼,然後她轉過身,消失在岔路口的另一端。
沈星辭靠在歪脖子樹幹上,看著她消失的方向,嘴角的笑意一點一點褪乾淨了。
她倒要看看,宋青青這出戲能唱到什麼地步?
部落大會隔了沒幾天又開了一次,幾個部落聯合得到了訊息,外圍的感染體數量比去年翻了一倍,各大部落要增加巡邏頻次,所有人外出狩獵必須結伴,發現異常立刻上報。
沈月白站在高臺上把訊息唸完,臺下黑壓壓的人群交頭接耳了一陣,倒也沒太驚慌。
長尾山雀部落不算弱,這些年獸潮都扛過幾波,感染體增多這種事還嚇不到他們。
沈月白合上獸皮卷,沉默了一息,忽然話鋒一轉。
“還有一件事。這幾天部落裡不少人用上了新武器,長矛和骨刀。做出這些東西的人,是沈星辭。”
臺下安靜了一瞬,然後前排那個中年雌性率先鼓起掌來,巴掌拍得又響又脆。
緊接著那個之前差點被石斧墜得走不動路的少年把手攏在嘴邊喊了一聲“好用”,他旁邊幾個年輕獵手跟著起鬨,廣場上稀稀拉拉的掌聲漸漸匯成一片。
沈星辭站在高臺側面,撓了撓後腦勺,耳根有點發燙。
沈見川坐在石椅上,嘴角彎出一個不太明顯的弧度。
沈月白也微微側過頭,看了女兒一眼,眼底難得泛起一點笑意。
只有宋南風坐在長老席最邊上,面無表情,手指一下一下地敲著膝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