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會散了之後，族人們沒有立刻離開。
沈星辭從高臺側面繞出來，懷裡抱著一個小陶罐。
這是她這幾天抽空用新熬的鹽裝滿的，她把陶罐往廣場中央的石桌上一放，朝還沒散盡的人群招了招手。
“都別急著走，今天給大家嚐個東西。”
幾個好奇心重的年輕獸人最先湊過來，然後是那個中年雌性，再然後連幾個長老都踱過來了。
沈星辭讓人生了火，拿了塊新鮮野豬肉切成薄片，架在火上烤，烤到吱滋冒油的時候從陶罐裡捏了一小撮鹽均勻地撒上去。
肉香炸開的瞬間，圍過來的人翻了一倍。
少年搶了第一片，嚼了兩下瞪大了眼，含含糊糊地喊：“這什麼味道？”
中年雌性咬了一口，愣在原地，然後三兩口把剩下的全塞進嘴裡，油都顧不上擦，“你這又是什麼東西？！”
“鹽。”沈星辭把陶罐舉起來，“用不老山那邊含鹽的石頭泡水熬出來的，做法不難，我教你們。”
她沒有藏私，從怎麼辨別含鹽岩石的蜂窩狀孔洞，到怎麼敲碎泡水，再到怎麼架鍋熬煮，怎麼刮下第一層鹽霜，一步一步拆開了講。
冷玄玉不知道什麼時候從人群外圍晃了進來，靠在石桌邊上，白眸半眯著看她在人群裡說得眉飛色舞。
教會第一批人之後，廣場上自發架起了好幾口土鍋。
族人們現學現賣，熬出來的鹽不夠細白，帶著點礦物的灰，但撒在肉上照樣很香。
沈月白和沈見川站在高臺上，沒有下來。
沈月白看著廣場中央那個被十幾個人團團圍住，正拿手比劃石頭孔隙大小的身影，沉默了很久，轉頭對沈見川說了一句，“她以前可從來不會給別人做東西。”
沈見川嗯了一聲，聲音沉沉穩穩的，“她在改。”
宋南風也從長老席上站起來了，遠遠看了人群中央的沈星辭一眼，然後轉身走了。
他在回去的路上，滿腦子想的都是他的女兒宋青青背上的鞭傷才好，走路的步子還不利索。
他推開自家山洞的草簾時，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宋青青正坐在石床上梳頭髮，看見他進來，剛要開口喊阿父，對上的卻是一雙冷沉沉的眼睛。
宋南風在她對面坐下來，手指一下一下地敲著石桌邊緣，良久才開口，聲音壓得極低。
“沈星辭，絕不能留。”
宋青青放下骨梳，偏頭看他，父女倆在昏暗的燈光裡交換了一個眼神。
當天夜裡，沈星辭是被洞外的哭聲吵醒的。
她翻了個身，把獸皮毯往上拉了拉，以為是哪個小崽子半夜哭鬧。
但那哭聲不但沒停，反而越來越大，夾雜著斷斷續續的喊叫。
她猛地坐起來，撈過長矛，掀開草簾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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