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阿良看見沈星辭出來，猛地抬起頭，眼眶通紅，臉上全是淚痕，“沈星辭！我阿母就是吃了你的鹽才會變成這樣！你今天在廣場上分的鹽！她晚上烤了肉撒了鹽，吃完就倒下了！你看看她！”
他把老人往沈星辭的方向託了託，“你安的什麼心！你怎麼不連我也毒死！”
周圍族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沈星辭身上，有人皺起了眉頭，還有人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沈星辭蹲下來看了一眼老人，心頭咯噔一下。
昏厥是真，中毒也是真，嘴角的白沫騙不了人。
但她今天在廣場上分的鹽，少說有幾十個人吃了，包括她自己，所有人都沒事。
“我已經讓人去請族長了。”人群中有人說了一句。
沈星辭抬起頭，正好看見宋南風從人群后面走出來。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獸皮袍子，繫帶整整齊齊，臉上的表情嚴肅而剋制。
一個管刑罰的長老在半夜被人請來處理族人的糾紛，看起來再正常不過。
沈星辭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然後收回。
她轉頭看向一旁依然哭天搶地的呂阿良，心裡已經大致有了數。
但她沒有急著爭辯，而是朝人群裡喊了一聲，“賀凌綃！你在不在？”
賀凌綃從人群側面走出來，紫色的長髮披散在肩上，漂亮的臉上冷冰冰的沒有什麼多餘表情。
他低頭掃了一眼地上的老阿母，皺了下眉。
“幫我看看她。”沈星辭站起來給他讓開位置，“不管是什麼毒，先把命保住。”
賀凌綃蹲下去，修長的手指按在老人頸側，閉眼探了一息，然後他睜開那雙藍眼睛，側頭看了沈星辭一眼，語調在他冷淡的基準線上微妙地揚起了一點，“又找我借治癒力？”
“對。”
“第七次了。”賀凌綃提醒她。
“記著呢，十次一滴血，少不了你的。”沈星辭說。
賀凌綃閉上眼開始吟唱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一點，那顆七彩光芒的珍珠凝結在他眼角，被他渡入老阿母口中。
片刻之後老阿母猛地咳了一聲，嘔出幾口渾濁的黏液，胸口重新開始起伏。
“阿母！”呂阿良撲上去扶住她。
沈月白和沈見川趕到了，沈月白掃過在場的每一張臉，最後把目光落在沈星辭身上，“怎麼回事？”
呂阿良跪在地上把剛才的控訴又說了一遍，聲音還是啞的。
沈星辭等他全部說完，才往前走了一步，“我今晚分的鹽不止給了呂阿良一家。廣場上吃過烤肉的人現在都好端端地站著。只有一個人中了毒，問題不該出在鹽本身。”
“你說不是鹽就不是鹽？”呂阿良猛地抬起頭，聲音發顫。
沈星辭沒有跟他吵，呂阿良的那個小罐子還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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