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兩天，林子開始變得不對勁了。
先是樹。
那些樹冠原本是濃綠的，但越往前走，綠色越淡，變成一種病懨懨的黃。
沈星辭認得這種地貌在原著裡，獸神沉睡後大陸上出現了大片被瘴氣瀰漫的區域，統稱感染區。
感染區的核心地帶瘴氣濃到伸手不見五指，外圍雖然稀薄，但待久了照樣能把一個健康的成年獸人放倒。
每個感染區周邊的部落都會自發組織巡邏隊，萬一哪天感染怪物大批往外湧，巡邏隊就是第一道防線。
空氣中的味道越來越濃，墨白清的鼻子動了動，耳朵壓平了，“這什麼味道，好惡心。”
“瘴氣。”冷玄玉的白眸掃過前方那片已經開始泛黃的樹線，“快到外圍了。”
又走了半個時辰，樹冠縫隙間漏下來的天光忽然變多了。
沈星辭抬頭，看見前方的林線齊刷刷地斷在一道矮坡上，坡下的景象豁然開朗。
一片開闊的谷地橫在眼前，谷地裡沒有樹，只有低矮的灌木和灰白色的碎石，谷地對面就是感染區的真正邊界那裡的空氣是肉眼可見的黃綠色。
谷地這頭扎著一片營地。
說是營地，其實是幾十個用粗樹幹和藤條搭起來的簡易錐形棚屋，棚頂蓋著樹葉和乾草。
棚屋不高，人鑽進去大概只能坐著或躺著，連站直都做不到。
棚屋之間靠得很近，幾乎是挨著搭的，沈星辭一眼就看明白了不是沒空地，是故意擠在一起。
萬一有東西從瘴氣裡衝出來，人散得太遠來不及互相支援。
營地邊緣豎著幾根粗木樁，樁子上綁著用獸骨磨成的哨片，風一吹就發出尖銳的哨音。
幾個穿著獸皮的獵手正蹲在木樁旁邊打磨武器，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先看見了走在前面的冷玄玉，然後看見了扛著長矛的沈星辭。
其中一個獵手站起來，眯著眼看了兩息，忽然咧開嘴，“是部落的人！”
他這一嗓子把周圍幾個棚屋裡的人都喊了出來，一箇中年雌性從最近的棚屋裡鑽出來，頭髮上還沾著乾草屑，上下打量了沈星辭一行，露出笑容，“來支援巡邏的？”
沈星辭點了點頭，“部落派來的，三個。”
“三個也好！三個也好！”那中年雌性拍著手往營地裡面走，“前陣子白虎部落那邊又發現了一波感染體往外湧，正缺人手。你們這一路走了好幾天吧？快去歇歇，我去叫秦長老。”
沈星辭跟著她往營地裡面走，目光掃過兩側的棚屋。
棚屋裡偶爾探出一兩張臉，有老有少，但清一色都是獵手沈星辭注意到好幾個人的手臂上都有還沒癒合的傷疤。
有個年輕獵手一瘸一拐地從旁邊走過來，小腿上纏著髒兮兮的獸皮條，笑著朝沈星辭揚了揚下巴，“你們從部落過來，路上有沒有碰到往外跑的感染體？昨晚北邊那條線又竄出來好幾只，追出去老遠才攔住。”
那年輕獵手羨慕地看了一眼他的骨刀，剛想說什麼，中年雌性已經領著一個人走過來了。
是個四十來歲的雄性獸人，身形魁梧，肩膀寬得像一堵牆。
看見沈星辭的時候先是愣了一瞬，然後彎起眼角的紋路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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