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是一片開闊的緩坡，坡下就是感染區的真正邊緣。
空氣裡的瘴氣稀薄到肉眼完全看不見，和普通山林的晨霧沒有任何區別，但她的身體在排斥它。
長尾山雀一族的血脈天生對瘴氣敏感，她厭惡這股味道。
“你聞到了？”冷玄玉問。
“嗯。”沈星辭把長矛從肩上摘下來，“非常噁心。”
冷玄玉沒接話，他的白眸掃過前方那片看似平靜的緩坡，眉頭微微壓下來。
獸神沉睡之後，感染區就出現了。
一代又一代的獸人試圖走進瘴氣最深處，看看裡面到底是什麼，但沒有人成功過。
進去的人要麼沒再出來，要麼出來了，精神海被瘴氣蝕成了篩子，連自己叫什麼都不記得。
他還記得不死山上那個瘴氣濃郁的洞口，那洞裡散發出來的瘴氣，和眼前這片稀薄的霧氣，本質上是一樣的東西。
只是濃度不同。
“冷玄玉？”
“沒什麼。”他收回目光。
就在這時，墨白清的耳朵猛地朝前彈了一下。
“誰？！”他幾乎在同一瞬拔出了腰間的骨刀，刀尖對準十步外那叢枯死的野荊棘。
一個獸人從那叢野荊棘後面走了出來。
蛇尾拖在碎石地上，人形上半身穿了件半舊的獸皮背心。
四階上下，瘦長臉，顴骨很高，眼睛不大，但眼珠子轉得很快。
他看見沈星辭的第一眼，那雙眼珠子就釘在她身上不動了。
從臉往下掃到腰，又從腰往上掃回臉，然後他笑了。
“喲，”那獸人又往前走了兩步，蛇尾在地上歪歪扭扭地拖著，“長尾山雀部落來新人了？之前沒見過你，長得可真好看。”
他最後四個字是從舌尖上彈出來的，帶著一種黏糊糊的拖腔。
沈星辭的眉頭皺了一下，她不是沒被人誇過好看，但這個人誇的方式讓她手臂上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那獸人又往前邁了一步，冷玄玉往前邁了一步，不偏不倚擋在沈星辭和那獸人之間。
看到冷玄玉，那獸人的腳步頓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樣子，歪頭繞過冷玄玉去看沈星辭，“你叫什麼名字？我以前常去你們部落，說不定見過你。”
沈星辭從冷玄玉肩膀後面探出半張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長得真醜。”
那獸人的笑臉僵了一瞬。
“眼睛小，顴骨高，下巴尖得能鑿石頭。”沈星辭掰著手指頭，語氣誠懇又認真，像是在幫他分析為什麼他長得醜，“而且你身上有股腥味，不是蛇的那種腥，是不洗澡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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