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照常走在冷玄玉左側，長矛扛在肩上，步子邁得和平時一樣大，但膝蓋抬起的幅度越來越小。
腳底踩在碎石上的觸感變得模糊，雙腿都軟軟的。
她腦子裡有一根弦在嗡嗡地響，眼皮很重，她用力眨了好幾下也還是疲憊。
這兩天她幾乎是連軸轉的，白天巡邏，夜裡偷偷出去狩獵攢獸晶。
昨晚捅完蜈蚣窩回來只眯了不到兩個時辰，今早又起來繼續巡。
她以為自己能扛住，但身體比她誠實。
前方的樹線晃了一下，她停下腳步想穩住，長矛從肩上滑下來，矛尾磕在碎石地上發出一聲輕響。
然後她的膝蓋不受控制的彎了下去。
冷玄玉聽見矛杆落地的聲音時已經轉過了身，沈星辭單膝跪在地上，一隻手撐著地面，另一隻手還攥著矛杆，指節發白。
他想也沒想就蹲下去托住她的肩，她的手抓上他的手臂，那溫度燙得不正常。
“沈星辭，你怎麼了？”他喊了她一聲。
她沒有反應，額頭抵在他肩窩裡，呼吸又淺又急。
冷玄玉的手背貼上她的額頭，燙的。
他把她從地上撈起來，一隻手託著她的背，另一隻手穿過膝彎。
她的頭歪在他胸口，額髮被虛汗打溼了，嘴唇乾裂發白。
“她怎麼了？”墨白清從前面跑回來。
“發燒了。”冷玄玉已經往回走了。
沈星辭覺得自己在做夢，有人在給她喂水，手指很涼，託在她後頸上把她的頭微微抬起來。
她想睜開眼看看是誰，但眼皮很重。
她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連自己都聽不清。
冷玄玉低頭看著她，他剛才把水囊擰開的時候手指在發抖，現在還在抖。
他第一次覺得自己情緒不對勁，那是關心嗎？
她是雌主，他是獸夫，契約的約束讓他本能地關注她的生死，但關注和恐懼是兩回事。
他不知道這到底算不算契約的影響，但他此刻不想分辨。
如果這時候賀凌綃在就好了，
“墨白清，你去請巫醫過來。”
墨白清也沒推辭，立刻起身出去。
片刻後，先進門的是宋青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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