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往前邁了一步。
“你是聽不懂還是覺得我好說話?”冷玄玉斜睨過去。
宋青青收回腳,心裡也明白冷玄玉是不會讓她靠近沈星辭的,她退後一步,“那我先回去了。星辭要是醒了,麻煩你們告訴她我來過。”
走出棚屋之後她沒有立刻離開,她站在棚屋外面的碎石地上,腳邊是一叢被踩得東倒西歪的枯草。
她的表情在草簾落下之後終於冷下來,她深吸一口氣,把散落的頭髮別到耳後,重新掛上那副溫婉無害的表情,邁開步子往自己的棚屋走去。
巫醫是被秦嶽親自領過來的,老巫醫把柺杖靠在棚屋骨架上,坐在獸皮墊邊翻了翻沈星辭的眼皮,又探了探她頸側,再伸手感受她精神海的波動。
“沒大事。精神力透支引起的發燒,身體在逼她休息。把這藥草搗碎了兌水,夜裡喂兩次,天亮之前能退燒就沒事。”
他從藥囊裡掏出一小把退熱草擱在石桌上,又叮囑了句“別再讓她熬了”,便隨秦嶽出去了。
秦嶽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沈星辭躺在獸皮墊上,冷玄玉坐在她旁邊,已經開始搗藥,石碗裡草葉的汁液正被一下一下地碾出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只是拍了拍冷玄玉的肩,放下草簾,領著巫醫往營地方向走去。
夜幕完全落下來的時候,冷玄玉把搗好的退熱草汁兌了水調勻,托起沈星辭的後頸,一勺一勺地喂進去。
她咽得很慢,她的意識斷斷續續地浮上來又沉下去,偶爾能聽見身邊的聲音。
冷玄玉把空碗擱在石桌上,沈星辭的呼吸已經平穩下來了,他伸手探了一下她額頭的溫度,還有點燙,但已經不再像傍晚那會兒那樣灼手。
他的手指在她額頭上停了一瞬,收回去,只是她忽然睜開了眼。
沈星辭覺得眼神一直聚不上焦,視線晃了好幾下才勉強定在他臉上。
她的嘴角彎起來,彎得很慢很吃力,“冷玄玉,你剛才是不是……在摸我額頭。”
“看你死沒死。”他的聲音冷淡。
“騙人。”她的眼睛又閉上了,“你明明在擔心我。”
她說完這句話就安靜了,似乎又睡著了。
半夜,沈星辭是被一陣腳步聲驚醒的。
她把毯子往下巴處按了按,睜開眼。
棚屋草簾被夜風吹得輕輕晃動,冷玄玉已經不原位上了。
他的位置空著,但獸皮墊上還殘留著他坐過的壓痕。
營地裡有人在說話,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裡的慌張壓不住。
沈星辭撐著獸皮墊坐起來,退燒不久的身體還有點發軟,膝蓋撐在地上像踩在棉花裡。
她把長矛從棚屋骨架上抽過來當柺杖,掀開草簾走了出去。
篝火已經燒到尾末了,只有幾截炭還泛著暗紅色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