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獵手舉著火把站在營地入口,火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秦嶽正一邊套獸皮袍子一邊大步往營地外面走,邊走邊問那個跑回來報信的獵手:“什麼時候的事?幾個人?”
“就剛才!眼鏡蛇部落那邊,好幾個雄性巡邏回來之後突然就變了!”報信的獵手聲音發緊,一句話在嗓子裡卡了好幾下才說完,“他們隊長已經動了手,地上全是血。他請秦長老趕緊過去。”
秦嶽的腳步只頓了一下,把腰間的石斧拔出來握在手裡,回頭朝身後的副手扔下一句“守好營地”,然後大步流星地往眼鏡蛇部落的方向走去。
沈星辭拄著長矛站在棚屋門口,看著秦嶽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
冷玄玉從棚屋側面繞過來。他剛才去溪邊洗了把臉,白髮梢上還掛著水珠,看見沈星辭光著腳站在碎石地上,眉頭皺了一下。
他把手裡那條擰乾的涼獸皮往她額頭上一搭,“回去躺著。”
“出什麼事了?”
“眼鏡蛇部落有幾個獸人突然變成了感染體。”冷玄玉把從秦嶽副手那裡聽來的話轉述了一遍,語氣很平,“已經在處理了。秦長老過去幫忙。”
“我想去看看。”沈星辭說道。
冷玄玉並不贊同,並且現在她自己還生病,過去也幫不了什麼忙。
“你現在的身體……”
“我已經好了,我真的想去看看,我保證只遠遠的看著。”
冷玄玉看了她一眼,轉身往營地外面走。
眼鏡蛇部落的營地紮在溪流對岸的矮坡上,平時和長尾山雀部落之間隔著一條淺溪和一片碎石灘。
沈星辭跟著冷玄玉走到溪邊時,對岸的火把已經全亮了。
那些火把在夜風裡劇烈搖晃,火光照亮了矮坡上一片狼藉的空地,地上有好幾攤深色的液體,在火把光下泛著暗沉沉的紅色。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感染體特有的腐臭味,混著新鮮的血腥氣,濃得讓人想掩鼻子。
秦嶽和陸九哥站在空地中央,陸九哥身上那件眼鏡蛇部落的制式獸皮甲被撕裂了好幾個口子,胸口的盤蛇圖騰染著血,顏色發暗。
他的右手裡握著一把骨刀,刀刃上還在往下滴血,左手手臂上有一道從手腕拉到肘彎的抓痕,皮肉翻卷。
他低頭看著地上那幾具屍體,豎瞳裡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只有一種壓不住的陰鬱。
秦嶽蹲在其中一具屍體旁邊,拿石斧的斧背輕輕撥開那具屍體蜷縮的手指。
那手已經不像是獸人的手了,指尖的皮膚正在潰爛,露出底下灰綠色的肌肉組織,骨節異常彎曲。
秦嶽的動作很輕,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們巡邏回來的時候還是正常的。”陸九哥開口了,那是擺脫不了的陰鬱,“本來都好好睡著,誰知道突然發生這種事情,我趕到的時候有兩個已經完全變了,另外幾個身上也開始長灰綠色的斑。感染體化之後見人就撲,已經傷了三個自己部落的人。”
他頓了頓,“這個,今天還跟我一起巡邏。回來時還跟我說今晚的篝火太小了,讓我多添點柴。”
秦嶽站起來,拿獸皮擦了擦手,轉頭看向陸九哥手臂上那道還在流血的抓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