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圍待久了的人都知道，節哀是最沒用的兩個字。
“他們跟我最久的那個，跟了八年。”陸九哥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很多，尾音在夜風裡散得很快，“去年在瘴氣邊緣被感染體咬穿了肩膀，躺了三個月，好了又回來巡。今年年初家裡雌性生了幼崽，還跟我說想攢夠獸晶回去看。”
他沒有繼續說。
“他們今天巡邏走的是哪條線？”秦嶽問。
陸九哥報了個方向，是感染區西側那條低窪線，地勢複雜，瘴氣比東側濃，感染體出沒的頻率也高一些。
那條線沈星辭聽秦嶽提過，平時是眼鏡蛇部落自己在巡，長尾山雀的人不往那邊去。
“有沒有進過瘴氣深處？”秦嶽又問。
陸九哥的豎瞳轉過來看著他，“我手下的人，規矩是死的。巡邏線畫到哪就走到哪，多一步都不許往瘴氣裡伸。這是我說的規矩，他們不會犯。”
他說得斬釘截鐵，秦嶽沒再追問，站起來退後兩步，把位置讓給眼鏡蛇部落自己的人收拾。
“或許是巡邏時不小心吸入了瘴氣，咱們常年在瘴氣邊緣巡邏，發生這種事是意外，還是快快焚燒，省的出更大的禍端。”
屍體要儘快燒掉，感染體化的獸人死後如果不處理乾淨，腐液滲進土裡，會汙染整片營地的水源。
沈星辭一直站在人群外圍，冷玄玉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白眸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
沈星辭把透視打開了，她不知道自己要找什麼，但她想看看，這個視角會不會發現新的線索。
她的視線穿過人群，穿過幾個眼鏡蛇部落獵手擋在前面的腿，落在最近的那具屍體上。
皮膚下面，肌肉纖維正在以一種不正常的速度分解，灰綠色的紋路沿著血管往四肢蔓延，那些紋路的源頭在……
她的視線停住了。
胃。
那個死去的獸人的胃部在她透視的視野裡呈現出一片濃重的紫黑色，那顏色從胃囊邊緣往外滲，沿著腸道一路往下，已經浸透了半個腹腔。
她皺了一下眉，看向旁邊另一具屍體，同樣。
第三具，也同樣。
這不對勁，胃囊是紫黑色的。這並非是瘴氣侵蝕，瘴氣是從呼吸入手的，先爛肺，再爛腦，最後才會影響到消化系統。
這幾個獸人的肺在她透視裡雖然已經有損傷，但遠沒有胃部那麼嚴重。
有人給他們吃了什麼東西。
沈星辭把透視收了，揉了揉發酸的眼睛。
她沒有立刻開口，站在人群后面想了幾息。
眼鏡蛇部落的人對她的態度她不清楚，直接站出來說你們的食物有問題，大概會被轟出去。
但她不說，今晚燒掉的就不只是這幾具屍體。
“秦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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