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一棵老松上，雙臂交叉，白眸在月光下清亮得沒有一絲雜質。
“看什麼呢？”一道低沉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冷玄玉的肩膀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然後他轉過頭。
祁青淵盤在一棵枯死的鐵松樹下，蛇尾懶洋洋地鋪在碎石地上，豎瞳半開半合地看著他。
冷玄玉收回目光，語氣恢復了慣常的懶散調子：“我無聊而已。”
“冷玄玉沒有說話。他靠在松樹幹上，把嘴裡的草莖從左邊換到右邊。
祁青淵也沒有繼續追問，過了好一會兒，冷玄玉忽然開口：“你回來幹嘛？”
“看見你往回走了。”祁青淵說。
“我臉上寫著要你跟著？”
“你臉色不好看。”祁青淵的語氣依舊不鹹不淡。
冷玄玉把草莖從嘴裡拿出來，“怎麼？你擔心我啊？”
“不是。”
冷玄玉沒有說話，他的白眸依舊看著水潭的方向。
“賀凌綃是五階，發情期體內的精神力倒灌進血脈，等發情期結束，他大機率會突破。”
“所以呢？”
“沒有所以，我也不知道我自己在說什麼？”冷玄玉一時有些惱怒，他怎麼會做這麼莫名其妙的事情。
雄性都會發情，他也會的。
“走吧，她不會讓他死在水裡的。”祁青淵也直起身，兩人一前一後往營地走去，誰也沒有回頭。
水潭邊，賀凌綃在入水後意識短暫地清明瞭一瞬。
潭水滲進鱗片的縫隙裡，稍微壓制了他體內那股快要把五臟六腑燒穿的灼熱。
他半睜開眼，看見月光，看見水面上碎成千萬片的銀光，看見沈星辭蹲在岸邊的石頭上，正低頭看著他。
她的頭髮散了半邊，臉上還沾著戰場上蹭的灰，嘴唇因為之前承接治癒力時咬破了一小塊皮，有一丁點暗紅色的血痂。
甚至可以說狼狽。
但賀凌綃看著這張臉，身體裡那股好不容易被潭水壓下去的燥熱又猛地竄了上來。
他咬著牙把臉轉開，聲音沙啞：“你趕緊走。”
沈星辭沒動。
“聽見沒有？走。”他的語氣兇起來，但語調裡的顫抖暴露了他現在的狀態，“我叫你走，沈星辭。我控制不住，趁我還能說清楚話，你趕緊走。”
“我不走。”沈星辭從石頭上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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