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辭站在兩個草棚中間，看看左邊的棚子，又看看右邊的棚子，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非常不合時宜的念頭。
五個獸夫，兩個草棚。
問題是，怎麼分配？誰跟誰住一間？
不對，她猛地反應過來，真正的問題是，她自己住哪？
看了一眼五個獸夫，忽然覺得這個佈局莫名有一種說不出的既視感。
就好像她是皇帝，她的棚子是寢宮，那四個人的棚子是偏殿，等著翻牌子侍寢的那種。
她被自己這個念頭惡寒了一下，趕緊甩甩頭把這個畫面甩出去。
“那誰跟誰住？”她問。
冷玄玉率先開口，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事先宣告，我不跟打呼嚕的人睡。”
祁青淵面無表情地接了一句：“我不打呼嚕。”
“那我跟祁青淵一間。”冷玄玉乾脆利落地佔了個位置，轉頭看向賀凌綃，“你跟姬淮野一間，剛好。”
賀凌綃的尾巴甩了一下，“我沒意見。”
姬淮野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墨白清蹲在最邊上，尾巴垂在地上慢悠悠地掃著，嘴裡嘟囔：“反正你們都有伴了，就我多餘。”
他下午罵人罵得最響，現在委屈又泛上來了，耳朵壓得低低的，活像一隻被雨淋溼的貓。
沈星辭看著他，“墨白清跟我住。”
墨白清抬起頭，耳朵彈了一下，“真的？”
“真的。但你晚上不許打呼嚕。”
“我從不打呼嚕！”
深夜，沈星辭直挺挺地躺在獸皮墊上，盯著棚頂的木骨架，面無表情。
墨白清睡在她旁邊的獸皮墊上，嘴微微張著，喉嚨裡發出的呼嚕聲像一頭正在發情的角牛從喉嚨深處往外滾雷。
她翻了個身，拿獸皮矇住頭。
呼嚕聲穿透獸皮，毫無衰減。
墨白清睡得四仰八叉，一條腿搭在草堆外面。他睡得那麼香，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口水，完全不知道旁邊的沈星辭正在經歷人生中最漫長的夜晚。
沈星辭盯著棚頂的茅草看了半天，終於放棄掙扎，一把掀開獸皮坐了起來。
棚外的月亮已經升到了半空，營地裡的火堆早就熄了，只有瞭望臺上還亮著一盞微弱的火把。值夜的獵手靠在柱子上打盹，整個營地安靜得像一潭死水。
她揉了揉被呼嚕聲震得發麻的耳朵，掀開草簾走出去。
夜風迎面撲來，她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耳朵裡的嗡嗡聲終於消停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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